周婶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手也缩回去了。 陈二狗跟在他娘后面，本来还想喊一声“小寒”的。 结果嘴张开一半就合上了，眼珠子盯着带血的倭刀，喉结不自觉的滚了一下。 陈寒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把倭刀往旁边的地上一插，刀身没入了小半截。 陈寒松开手甩了两下，拍掉掌心的灰，走到周婶子和陈二狗跟前，笑着说：“吓着你了，婶子。” 周婶子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上下认真打量起陈寒来。 “小寒，你长高了。” 周婶子上上下下把陈寒看了看好多遍，接着又伸手捏了捏陈寒的胳膊。 “嗯，结实了，比走的时候结实多了。” 周婶子又道：“小寒，还别说，你这身军服一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陈二狗在旁边傻笑，连连点头：“对对对，小寒，你这身军服，真气派！” 陈寒笑了笑，问：“婶子，二狗哥，你们这阵子过得好吗？“ 周婶子摆摆手：“还不就是那样，种地吃饭过日子，没啥变化。” “倒是那个陈旺，你走了之后他更嚣张了，三天两头在村子里吆五喝六，谁家的狗在路上拉了屎他都要管。” 陈寒没接话，只是面带微笑的听着。 正说着，陈二狗忽然“咦”了一声。 陈寒和周婶子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去。 陈二狗脑袋往前探了探，盯着陈寒腰间的铁制腰牌看了又看。 “小寒，你腰牌......怎么是铁的？”陈二狗指了指。 陈寒低头看了一眼腰牌，不解的问：“是铁的呀，怎么了？” 陈二狗两只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小寒，我记得他们说，铁腰牌是小旗官才配用的吧，你......你现在难道是小旗官了？” 这话一出，那些慢慢围过来，正探头探脑的村民们动作都停了，耳朵竖得老高。 周婶子也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腰牌，问：“小寒，之前你不是说，是去青岩堡当伍长的吗？咋这么快就成小旗官了？” 陈寒点头，微笑平和的说：“哦，是这样的，前阵子我们剿灭了一伙山匪，上面给了几份军功，还升我当了个小旗官。” 陈二狗看着陈寒的小旗腰牌，弱弱的问：“小寒，能......能让我看看你的腰牌吗？” “当然可以，随便看。” 说完，陈寒笑着摘下腰牌，递到了陈二狗手里。 陈二狗拿着腰牌翻来覆去的看，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似的。 “行了，别看了，赶紧还给小寒。”周婶子催促儿子。 陈二狗连忙把腰牌双手递还给陈寒，眼里满是羡慕。 “小寒，你说......我这样的......能不能去当兵？”陈二狗突然问了一句。 陈寒还没说话，周婶子已经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 “想什么呢？就你这样，还想去当兵？”周婶子大声道。 陈二狗缩着脖子揉着后脑勺，有点子不服气：“我怎么了嘛我？” “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这辈子当兵你想都别想！” “你就老老实实在家把地种好，以后娶个能生养的媳妇，给我和你爹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陈二狗还是有点不服气，张嘴就要反驳：“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闭嘴！”周婶子凶道。 陈二狗瞬间偃旗息鼓，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陈寒笑了笑，说道：“二狗哥，当兵真的危险，你娘就你一个儿子，还是留在村子里过安稳日子比较好。” “就是就是。”周婶子连声附和。 紧接着，周婶子就问陈寒：“对了，小寒，你现在在哪当兵？是在青岩堡吗？” 陈寒如实道：“婶子，我现在是鹰嘴山烽火台的墩长，平日里都在墩台上，但是归青岩堡管。” 陈寒说这些话时语气稀松平常，可在周围村民们听来，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人悄悄吸了口凉气：“我的天，陈寒现在是墩长了？” “那不是管着整个烽火台？” 旁边的人立刻点头，小声道：“是啊，他才出去多久？这么快就当官了？” “我记得他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还......啧啧，这变化可真大呀。” “可不是嘛！你就说人家现在这身行头，跟以前那个愣小子的差别也太大了。” “唉，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命啊！咱们是种一辈子地的命，人家出去还没两个月，就已经当官了。” 议论声不断，全都飘进了陈寒耳朵里。 陈寒装作没听见，也不想去说什么得意的话。 就站在原地继续跟周婶子说着闲话。 但越是这样，旁边的人越觉得，这小子是真不一样了。 这时，周川跑过来问陈寒：“墩长，那两个伪倭的尸体怎么处理？” 陈寒道：“脑袋割了带回去，尸体就地埋了。” 说完，陈寒又问：“对了，敢不敢割脑袋？” 周川一听就笑了：“墩长，这有什么不敢的？以前我在山里打猎，熊瞎子我都剥过皮。” “行啊！”陈寒有些意外，没想到周川还有这经历。 随后，周川跑过去，一左一右拖着两具尸体，去了旁边的林子。 周婶子看了一眼周川的背影，很快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 “对了，小寒，你师娘她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陈寒笑着点头：“挺好的，我在青岩镇给师娘租了间院子，日子过得还行，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去看她。” 周婶子放心的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又聊了半盏茶功夫，周川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血淋淋的包袱。 “墩长，我这边好了。” 周川隔着老远就冲陈寒喊道。 陈寒点点头，对周川道：“把人弄醒，该回去了。” 周川应声，跑过去狠狠抽了龟田三郎几个大耳瓜子，把人弄醒了。 陈寒看了一眼天色，对周婶子和陈二狗道：“婶子，二狗，我们该走了，那边还有兄弟在等着，太晚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周婶子连忙点头：“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常回来看看。” 陈二狗也跟着说：“小寒哥，有空回来看我们。” 陈寒笑着点点头，转身拔出倭刀，同周川押着龟田三郎一起往村子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