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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边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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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边卒:第176章 私宅会面

青岩镇东头有条窄巷,巷子深处藏着一座三进的宅子。 白墙黑瓦,门楣上没挂牌匾。 门口站着一个抱臂打盹的仆役,看着懒散,可但凡有人路过,他的眼皮就会撩一下。 葛越今日换了一身半旧的长衫,头发也重新束过,看着像个来镇上办事的账房先生。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顺着巷子绕到侧面,敲了三下后门。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扫了他一眼,侧身让了让。 葛越提着一个小包袱,低头迈过门槛。 穿过两道月洞门,过了一处小花园,才被领进一间花厅。 花厅陈设讲究,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 墙上挂着一幅字,落款是本地县学一个已经致仕的老夫子。 葛越没有落座,背着手端详着这幅书法,站在厅内等候。 不多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葛越缓缓转身。 还没看见人,便听见一声拖长的招呼。 “葛先生,好久不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进来的男人满脸笑容,看着约莫三十五、六岁。 他的穿是一件青绸直裰,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上两撇小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 此人叫曲扬,青岩镇最大赌坊的东家。 他看着像个体面人,可那股地痞混子出身的劲儿还是会从举手投足间漏出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觉得是在估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曲扬的发家史在青岩镇一带还是很出名的。 这人早年间是镇上的地痞混子,倒也不是欺男霸女的大恶。 但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事一样没少干。 后来不知道怎么得了一笔钱,便在镇上开了一家小赌坊。 赌坊这东西在盛朝律法里是明令禁止的。 但曲扬有个妹妹,生得一张好脸蛋,经人做媒嫁给了本地知县当小妾。 知县老丈人年纪也不小了,纳了个年轻貌美的妾,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对曲扬这个便宜大舅子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上逢年过节都有孝敬,也就默认了他的赌坊营生。 有了这层硬关系,曲扬的赌坊生意自然越做越大。 几年间,便从青岩镇一家铺面,到后来的五家联号。 隔壁几个军堡的镇子上也都有了他的分号。 曲扬这人擅交际,喜欢钻营,凭着自己的手腕和银子,不久又打通了青岩堡里的一名百户。 那人便是王永昌。 自那以后,曲扬每个月都会孝敬一笔银子给王永昌,算是求个平安。 不过这些银子兜兜转转之下,最后还是会回到赌坊。 因为王永昌喜欢赌钱,一夜输个几百两都算是日常操作。 曲扬对此心知肚明,但从不点破,只当是变相的把钱还给自己。 毕竟王永昌在青岩堡的分量摆在那儿,只要他还在,自己的赌坊就没人敢动。 “曲东家,好久不见,风采不减当年啊!“ 葛越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哪里哪里......葛先生,请坐。” 曲扬笑着摆摆手,自己先在主位上落了座。 很快,仆役端上两盏茶水,恭敬退了出去。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葛先生近来可好““曲东家气色不错“之类的场面话。 曲扬知道葛越是海鲨寨的二当家。 早年间二人虽有过几回往来,但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帮衬,算不上深交。 这样的人突然登门,必是有要事相求。 果然,又喝了两口茶,葛越便放下了茶盏,脸上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曲东家,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件要紧的事想请东家帮忙牵个线。“ 曲扬端着茶盏的手没动,目光却抬了一下:“哦?葛先生但说无妨。“ 葛越也不绕弯子,压低声音道:“我们寨主有一位至亲之人,如今被关在青岩堡大牢里。” “久闻曲东家交游广阔,在青岩堡内人脉熟络......” “我想劳烦曲东家从中斡旋,设法把人救出来,银钱方面一切好说。“ 曲扬一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想了想,曲扬还是问出了口:“不知葛先生说这位至亲之人......是谁?“ “我家少寨主,李豹。“ 曲扬闻言眉头一皱,手里的茶盏慢慢放了下来。 他当然听说过这件事,毕竟开赌坊的人消息最是灵通。 平日里青岩堡内外有什么风吹草动,基本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不过此前他听来的都是些碎片,真假参半。 如今从葛越嘴里亲口证实,还是让人心头沉了一下。 “葛先生,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开黑赌坊的小人物,这事吧......“曲扬捻了捻那两撇小胡须,声音拖得有些长:“风险太大了。” “我找的人如果愿意帮忙,那一切都好说。” “但如果他不愿帮忙,只是装聋作哑,那也还好说。” “可万一人家当场翻脸,给我扣一顶勾结......那什么的帽子,我这赌坊上下几百号人,可都得跟着遭殃啊。“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事不好办,得看你出什么价钱。 葛越早知道会这样,直接出价:“一百两黄金。“ 葛越声音平稳,竖起右手食指。 曲扬一听这个价钱,顿时心头一动,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葛越也不催促,就这么看着曲扬。 曲扬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放下。 思量片刻后说道:“葛先生,这事.....真不好办啊。“ 还不够,得继续加钱! 葛越眉头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 “那就一百五十两。“葛越平静道。 曲扬暗自高兴,但脸色依旧没变,稳如老狗。 “葛先生,这事吧......你也知道,青岩堡不比别处,那里的军爷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葛越哪会不明白,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二百两黄金。“ 葛越冲曲扬竖了竖两根手指头。 曲扬心头一跳,面色微动。 葛越看着曲扬的眼睛:“曲东家,我只能出到这个数了......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曲扬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眼前的茶盏上,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花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葛越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等他表态。 曲扬思索再三,终于开口道:“行,既然葛先生这么有诚意,曲某愿意帮着去问问.....” “不过我有言在先,此事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 “要是问下来对方不愿接手,你可不能怪我。“ 葛越点头,拱手客气道:“曲东家愿意帮着问问,葛某已是感激不尽。” “另外.....“ 曲扬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倘若对方答应,事情谈成了,你得先付我一半黄金,剩下的一半,等事成之后再给也不迟。“ 葛越没有任何犹豫,站起来朝曲扬伸出一只手掌。 “一言为定!” 曲扬也站起来,抬手与他对击一掌。 “一言为定。” “啪“的一声脆响,两人就此定下。 葛越道:“曲东家,此事宜早不宜迟,过两日我会再来,希望到时能听到曲东家的好消息。“ “定当尽力而为。“ 曲扬点头拱手,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葛越也不啰嗦,转身便出了花厅。 马上就有仆役跟上,将葛越从侧门送出了宅子。 花厅里安静下来。 曲扬坐在主位上,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良久,曲扬突然朝厅外喊了一声:“来人,备轿,去将幺娘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