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黎欢自己在旁边刷手机，乔书言睡不着。 她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爷爷给的东西，不能告诉乔城越。 但若她一个人远走国外，把徐素香等人放在京市，她也有点不放心。 疯魔的只是乔城越，徐素香和墨墨，总归没错。 如今墨墨也快大学毕业了，如果她一走了之。 自己当年遇到的事，墨墨未必就不会遇上。 乔书言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个时间先去试一试乔墨语的口风。 “乔乔，你快来看，我竟然刷到了云梓糖的直播间。 真是气死我了，这对狗男女是一点脸也不要。 你看看，她穿的什么东西，她平常就是做这种伤风败俗的直播呀，这个账号肯定就是秦暨洲。 你现在还在医院，他还有心思看云梓糖直播，老娘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人。” 旁边黎欢忽然惊叫出声，尖锐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刺耳。 她急切地把手机递到了乔书言的面前，乔书言猝不及防之下，先被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晃了眼。 云梓糖今天穿了一身兔女郎装。 脑袋上顶着一对兔耳，脖子和手腕上还都挂着金色的小铃铛。 随着她的动作，铃铛叮咚作响。 那衣服虽然算不上暴露。 可这样的装束，却总是引人遐想。 她面前摆着的小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小萝卜。 有塑料的，有金饰，还有些布偶。 看起来像是情景演绎。 背景音乐里放着的是森林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虫鸣鸟叫的清响。 乔书言眉心拧得有些紧。 她和黎欢虽然早知道云梓糖在做直播，却也从来没有刻意去关注过对方。 今天她也是第一天，看到云梓糖直播间的情况。 原来这就是云梓糖口口声声和秦暨洲说的要尝试的新东西吗？ 确实挺新的，新的好像让人有点儿犯恶心。 乔书言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像是有酸水要涌上来，让她控制不住地跑去卫生间干呕。 在乔书言的印象里，秦暨洲应该是一个很古板的人，年少时只知道学习，后来又只知道工作。 他做什么都好像一板一眼的，就像他身上那件熨烫的毫无褶皱，一丝不苟的西装。 乔书言从来都没有想到秦暨洲和云梓糖私底下竟然玩得这么花。 心里的那股恶心好像怎么也压不下去，让乔书言控制不住的在想，他们两人在国外的那些日子，也是一直这么玩的吗？ 那自己嫁给秦暨洲以后… 想到某些东西，乔书言的每一寸皮肤都控制不住的发痒，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满了手腕。 黎欢一路小跑的过来看乔书言的情况，她轻轻帮乔书言拍着后背，手机被随手丢在了洗手台上。 乔书言还能听到，从手机屏幕里传来的铃铛声。 还有云梓糖放得很轻很柔的声音。 她称自己为“小兔兔”。 过分柔弱又可怜的音调，好像在刻意地激起人的保护欲。 说话间时不时带两句气声，掺杂着几分隐晦的暗示意味，让人头皮发麻。 乔书言自认自己也不算过于保守，但她只要一想到秦暨洲私底下陪着云梓糖玩这种游戏，再回想后来秦暨洲每一次对自己的触碰，她都压不住自己心里的那份恶心。 乔书言控制不住又干呕了一声，黎欢手忙脚乱：“乔乔，你没事吧，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你看这种脏东西的，我这就关了。” 乔书言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黎欢拿手机的时候，她又瞟了一眼那手机屏幕：“你先等等，再拿给我看一下。” “乔乔，还是别看了吧，太恶心了，她…” 劝告的话说了一半，黎欢看着乔书言有点坚定的眼睛，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乔书言这回没注意云梓糖，她看的是云梓糖身后的背景。 这个地方太过于眼熟了。 分明就是秦暨洲的办公室。 她记得自己上次去的时候，秦暨洲办公室里就多了许多云梓糖的东西。 原来他不仅允许云梓糖侵占了他的私人领地。 甚至还在办公室这样庄重的地方，和云梓糖玩这种恶心的游戏。 想到云梓糖现在就在秦暨洲办公室里做这种直播，直播间里的那个挂在榜一位置上的账号是不是秦暨洲已经不重要了。 乔书言的嘴角泛起了自嘲。 她还真是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秦暨洲。 这么几年，她自以为自己认识秦暨洲的时间够长，她一直觉得秦暨洲是一个过分注重原则，过分一板一眼的人。 那些全都是她自己的臆想罢了。 能陪着云梓糖玩这种游戏，秦暨洲和圈子里的那些纨绔子本质上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不对，秦暨洲玩得更花，他能让云梓糖穿着这种衣服，在直播间里，在数万人面前陪他玩。 乔书言只觉得，自己这些年好像瞎了眼。 乔书言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血液变得凝滞，有一股冷意从血管深处渗出来，渗透每一寸肌肤。 是黎欢先按灭了手机屏幕。 她扶着乔书言的胳膊道：“够了乔乔，咱们不看这恶心东西。 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乔书言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她道：“欢欢，麻烦你帮我把这段直播录屏保存一下。” 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对自己的讽刺。 以前天真地以为，就算她和秦暨洲走不到最后，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至少之前秦暨洲对她的维护是真的，她也不会后悔喜欢秦暨洲。 而现在她才认识到，原来她看到的那个秦暨洲始终是假的。 乔书言这回，不打算再忍耐下去了，她要和秦暨洲做个了断。 她打算保留证据，直接去起诉离婚了。 之前总是瞻前顾后，怕二叔为难，还心存侥幸幻想。 但现在再想到秦暨洲，乔书言就只觉得恶心。 她一刻也不想和秦暨洲僵持下去了。 这一夜，乔书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时而是那条吐着信子的白蛇，时而是金铃铛的叮铃声。 以至于乔书言醒来的时候，看起来反而更憔悴了。 黎欢看着乔书言的状态有些担忧，她想让乔书言再休息一会儿，也被乔书言拒绝了。 乔书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她先联系了律师帮忙整理材料，随后又打车去了乔墨语的学校。 之前乔城越的事解决了之后，乔墨语就重新回了学校。 徐素香生病的那段时间，乔墨语在医院陪护，为了方便调时间，乔墨语给乔书言发过她的课表。 这个点儿，乔墨语应该是在上舞蹈课。 乔书言一路打听，到了练功室，却没有看到乔墨语的身影。 反倒是练功室的学生在听到乔墨语的名字时，一个个目光躲闪，还有人窃窃私语。 乔书言明显地能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 她一番询问之后，才有人支支吾吾地告诉她，乔墨语一直都在更衣室里。 乔书言找过去的时候。 先听到了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门口还有两个女孩守着，其中一个人好像被敲得不耐烦了，她吼道：“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烦死了，得罪了乔小姐，真以为有人敢管你吗？” 两人态度倨傲。 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 乔书言认出来了，这两人分明是跟在乔云华身边的人，之前宴会厅里，她就在乔云华身边看到过这两人的身影。 乔书言本来以为乔云华和乔墨语作对，只是在私底下上使些绊子。 却根本不知道，原来对方欺负乔墨语已经是这么明目张胆了。 她想到墨墨前段时间发的脾气。 原来根本就不是墨墨不懂事，是她自己在旁人不知道的地方忍受了太多。 乔书言的心里一阵心疼。 一股火气也在心底熊熊燃烧。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你们在做什么？把门开开？” “你当你是谁？敢管乔小姐的事，你…” 对方声音尖锐地讥讽一句，在目光落在乔书言的脸上时，声音又戛然而止，嘴唇嗫嚅了半天，才轻轻叫了一句“秦太太”。 上次在宴会厅里，她们两人跟在乔云华的身边。 乔云华是如何泼乔书言酒的，她们看到了。 事后秦暨洲又是怎么给乔书言讨回来的，她们也看到了。 如今在乔书言面前，两人都有些发怵。 乔书言又重复了一句：“把门打开。”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一人拿钥匙开了锁，另一个人则是慌乱的解释：“秦太太，不关我们的事，这些都是乔云华小姐的安排，我们只是给乔小姐办事。” 乔书言顾不得理会两人。 门一开，她就朝着旁边的乔墨语走了过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慌乱地拿手机发消息报信。 乔墨语不仅被关在了更衣室里，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旁边的练功服更是被人拿剪刀剪坏了。 她脸上都是愤怒，门一打开，便直接朝着那两个女生脸上一人甩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