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之后，皮瓣的颜色已经比较稳定了，并且张力也没有再上升。 陈越说：“可以固定。” 皮瓣吻合并不一定要考虑美观问题。 陈越要求每个伤口都要避开血管蒂、留出引流口，并且不能把死腔封闭起来。 由顾承洲协助摆好引水带。 邵峰继续记录。 但是他写的字已经变斜了。 罗启在旁边接过一部分记录工作。 许明负责核对输液、用药和抗生素时间点。 虽然他们不能上主台，但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参与了一台多学科保肢手术的完整链条。 凌晨临近时，最后一层皮肤缝合开始。 陈越用的是间断缝合。 每一针都留出观察空间。 他没有把伤口缝得漂亮。 因为这只手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漂亮。 它需要能活下来。 最后一针完成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零点四十七分。 整整十四个小时。 陈越放下持针器。 手术室里没有掌声。 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但是每个人都看向那只被保留下来的右上肢。 皮瓣颜色稳定。 远端仍有低水平血供表现。 指端比术前多了一点红润。 虽然它离真正恢复还有很远，但是第一道生死关已经过去。 顾承洲低声道：“结束？” 陈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检查了一遍动脉搏动、静脉回流、皮瓣张力、引流位置和固定角度。 紧接着，他才说：“第一阶段结束。” 麻醉科主任立刻安排转运。 ICU医生接上监护设备。 护士把术后记录单推到陈越面前。 陈越没有坐下。 他直接口述医嘱。 “术后抗凝按血管外科方案执行。” “抗痉挛用药，保温，患肢抬高。” “皮瓣颜色、温度、张力、毛细血管再充盈，每小时一次。” “吻合口区域不能受压。” “引流量、尿量、乳酸、肌酸激酶、凝血功能动态复查。” “出现皮瓣颜色变暗、张力上升、温度下降、远端灌注变差，立刻通知手术组。” 顾承洲看着他。 “你先休息，我来补。” 陈越摇头。 “先把关键医嘱写完。” 虽然他已经很累，但是他不敢把术后第一小时交给模糊记忆。 这台手术不是完成缝合就算结束。 真正的危险，从病人离开手术室才开始。 此刻，陈越在脑中打开系统商城。 初级商城里，【精神恢复药剂】仍然亮着。 他没有犹豫。 使用。 一股清醒感迅速压住疲惫。 身体仍然酸痛，但是大脑已经能重新转动。 陈越继续把术后停止条件写完。 周干事拿着记录单进来。 “陈医生，授权节点和术中方案调整已经记录完毕，还需要你补充总设计说明。” 陈越接过笔。 但是顾承洲直接把笔拿走。 “我来写，你签字复核。” 陈越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坚持。 因为手术已经结束，他需要把精力留给术后危象。 患者被推出手术室时，走廊外已经站满了人。 家属等在警戒线后。 患者妻子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凌晨。 她看到手术车出来时，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唐晓琪和王珂也在不远处。 白天在急诊办公室门口的较劲，此刻早就不见了。 两个人都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虽然她们谁也没有先说软话，但是从傍晚开始，她们就一起给急诊护士送水，一起帮忙拦住想打听消息的人。 她们的竞争在这一夜变成了同一种担忧。 陈越摘下口罩，走到家属面前。 他的脸色很差，但是声音还算稳。 “手术第一步成功了，血流通了。” 患者妻子捂住嘴。 陈越接着说：“但是未来七十二小时是危险期，血管痉挛、血栓、感染、皮瓣坏死都有可能发生。” “现在只能说，我们争取到了下一关。” 患者妻子听完后，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陈越和顾承洲同时伸手把她扶住。 顾承洲沉声道：“别跪，后面还需要你配合。” 陈越也说道：“他还没过危险期，你要保存体力。” 患者妻子哭着点头。 但是她仍然抓着陈越的袖口。 “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陈越没有说漂亮话。 “先按医嘱来，千万不能乱动。” 护士很快把患者推向监护病房。 陈越目送病人进去后，才看向唐晓琪和王珂。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都没有上前打扰。 因为她们看得出来，他已经到极限了。 秦建平走过来。 “先去休息室。” 陈越还想说监护病房。 顾承洲直接按住他的肩膀。 “我盯第一小时，你睡二十分钟。” 陈越没有再争。 休息室的门关上后，陈越才坐到椅子上。 但是他没有立刻睡。 系统提示在这一刻连续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超高难度毁损伤保肢手术。】 【在合规授权和多学科协作下，成功完成清创、骨骼稳定、血管重建、皮瓣覆盖。】 【判定为重大急诊贡献。】 【奖励济世值100点。】 【奖励中级宝箱2。】 【解锁新功能：技能融合。】 紧接着，新的说明出现在系统面板上。 【技能融合，初级。】 【可将两个大师级相关技能融合为全新的宗师级技能。】 【融合需消耗大量济世值。】 陈越看着面板。 此刻他的济世值已经再次变化，宝箱数量也增加了。 但是他没有立刻去研究。 因为他脑子里还全是赵立军的皮瓣颜色、吻合口张力和术后危象。 宗师级手外创伤修复经验告诉他，真正困难的不是台上把血管接通。 而是接下来三天，让这条血管一直通着。 他关掉面板。 随后，他靠在椅背上。 药剂带来的清醒没有完全消失，但是身体已经在抗议。 几分钟后，他终于睡着。 但是市人民医院没有睡。 监护病房里，顾承洲亲自站在床边。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每十五分钟查看一次皮瓣。 护士把皮瓣颜色、温度、张力、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写进专门表格。 整形外科副主任也没有走。 骨科主任回办公室喝了一口水，又重新回来确认外固定架没有压迫血管通道。 秦建平在医务科办公室里看完整台手术特别记录。 他没有让宣传科发布任何消息。 但是院内工作群已经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