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结果很快明确。 右环指屈指深肌腱近乎全断。 屈指浅肌腱部分损伤，但连续性可保留。 腱鞘局部破损，没有完全毁坏。 陈越报出发现和方案，顾承洲授权。 记录护士写下“屈指深肌腱Tang法修复，浅肌腱修整少量加强”。 紧接着，陈越开始核心线。 罗海民这一次不再跟顾承洲说话。 他直勾勾地盯着术野。 第一股核心线走向稳定。 第二股核心线留出受力空间。 第三股核心线没有破坏前两股路径。 陈越每次调整张力，都不是单独拉某一根线，而是让三股线一起分担力量。 这就是Tang法最难的地方。 不是把三根线放进去就叫Tang法，真正困难的是让它们同时有用。 邵峰配合已经比前几天熟练很多。 递线、牵拉、吸引都跟得上。 但是罗海民也看出，邵峰的手偶尔会提前一点。 陈越会很快纠正。 “慢半拍。” “别抢线。” 邵峰立刻改。 顾承洲在一旁没有插手，他只在关键节点确认。 “断端距离。” 陈越沉声回答：“够。” 顾承洲又问：“浅肌腱怎么处理。” 陈越继续答：“连续性好，修毛糙边，少量加强。” 顾承洲点头。 “继续。” 边沿缝合完成后，牵拉测试稳定。 陈越没有为了外观把皮肤缝得过密，他保留了合理观察和渗出空间。 最后一次冲洗后，皮肤关闭。 护士报数一致。 陈越看了一眼时间。 从正式清创探查到结束，不到四十分钟。 若从核心修复开始算，确实接近三十分钟。 妇幼那边的几个医生都安静了。 罗海民看向顾承洲。 “你不会真找了演员吧。” 顾承洲反问：“谁会为了演戏切自己手指啊。” 罗海民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但是他已经没法用玩笑把这件事带过去。 这不是一台偶然发挥。 刚才两台的操作逻辑一致。 评估、授权、探查、修复、记录、固定、康复交接，每一步都在同一条线上。 罗海民问：“还能继续吗。” 顾承洲看向陈越。 “你状态怎么样。” 陈越摘下手套，喝了两口水。 “顾主任，我可以。” 顾承洲对周干事说：“把候选病历拿来。” 此刻护士站又送来两份转诊资料。 一例左中指刀割伤，伤后三小时，污染轻。 一例右食指机器伤，伤后五小时，污染中等，伤口有挫伤，深部条件不明。 陈越先看右食指那份。 “这例要谨慎。” “污染和挫伤都更重，术中不一定适合一期Tang法。” 罗海民听到这句，反而点了点头。 快不稀奇。 能在别人期待你继续展示时主动说不一定做，这才是医生该有的样子。 顾承洲把两份病历排好。 “先做左中指，右食指术中看条件。” 陈越点头。 “可以。” 邵峰活动了一下肩。 “我还能跟。” 顾承洲看他。 “你要是反应慢，我直接换罗启。” 邵峰立刻说：“放心放心，慢啥，不会慢。” 罗海民看着这群年轻医生，忽然理解顾承洲为什么非要把他叫来。 这不是让妇幼看一个实习生多强。 这是让他们看见，急诊外科正在形成一套新的手外伤处理能力。 第三台左中指刀割伤开始时，手术间外已经多了不少人。 顾承洲没有放太多人进去。 他只让罗海民和两名妇幼医生站到观察位，其他人去示教屏幕前看。 虽然是参观，但是手术间不能乱。 陈越复核后，判断左中指屈指深肌腱全断可能大。 清创探查结果也支持这个判断。 这台比前两台更顺。 伤口整齐，污染轻，腱鞘保留完整度高，近端断端回缩不重。 顾承洲授权后，陈越完成Tang法修复。 罗海民这一次看得更清楚。 陈越的速度不是靠省步骤，而是靠减少无效动作。 他不反复找断端，不反复调整线结位置。 也不在皮肤关闭上追求过密。 每一个决定都提前想好。 十五分钟后，核心修复已经完成大半。 妇幼一名年轻医生小声道：“这个速度也太快了。” 罗海民没有训他。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快。 但是作为主任，他更清楚，速度背后是判断和手感的叠加。 普通医生拿到断端后，往往要先摆位，再试拉，再调整。 陈越在取出断端的同时，就已经把它放到了适合缝合的位置。 这不是手快，这是脑子在前面跑。 最后牵拉测试稳定后，陈越关闭皮肤。 顾承洲看向罗海民。 “这一台看清楚了吗。” 罗海民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近一点，看了术后照片和记录。 “质量可以。” 顾承洲笑了一下。 “只是可以？” 罗海民看他。 “你别逼我夸太多。” 顾承洲没再逗他。 此刻右食指机器伤病人已经完成准备。 这例是陈越刚才说过要谨慎的病例。 术前检查提示远端屈曲弱，但不是完全消失。 指端血运可，伤口污染中等，有挫伤边缘。 陈越看完后，先向患者和家属再次说明风险。 “这台不一定做Tang法。” “如果断端条件不好，或者腱鞘破坏重，强行一期复杂修复反而会影响后面恢复。” 患者问：“那是不是做不了就废了。” 顾承洲接过话。 “不是。” “有时候分期处理更合适。” “今天要做的是把最合适的方案选出来，不是只追求一个术式。” 家属听懂后签字确认。 随着手术开始，清创后，情况比外面看着复杂。 屈指深肌腱部分断裂，约超过一半。 但是断端挫伤明显，周围有污染物残留，腱鞘局部破坏较重。 浅肌腱也有表面损伤。 陈越探查后没有马上给Tang法方案。 他停下汇报。 “这例不适合完整Tang法。” “污染和挫伤都不轻，腱鞘条件差。” “建议彻底清创，保留可用连续部分，做有限加强修复，保护固定，后续根据恢复情况和感染控制再评估。” 罗海民看向顾承洲，他以为顾承洲会犹豫。 但是顾承洲直接点头。 “同意。” “记录写明不做Tang法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