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娜关上书房的门，匆匆下楼。 “姜娜，没事吧？” 韩丽丽迎过来问。 “没事，走！” 姜娜面色忐忑，心事不宁。 韩丽丽不敢多问，跟着姜娜出了门。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姜家大院，拐进小路。 “姜娜错了，我们不走这条路。” 姜娜目视前方，不自觉深踩油门，并不理会韩丽丽。 “姜娜......” 韩丽丽还想说什么，姜娜冷脸瞪她一眼，韩丽丽低头噤了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骑三轮车的老人渐渐进入视线。 “姜娜，是姜宁外婆。” 韩丽丽指着渐近的人影儿喊。 姜娜目露凶光，扯了扯一侧唇角，猛踩油门，径直撞上去。 韩丽丽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啊”了一声，路边的三轮车跟人已经一起翻下坡。 车子停下来，韩丽丽扒着头顶的把手，震惊地看着姜娜： “姜娜，你......” 姜娜双手扶着方向盘，已然惊魂失措，她缓缓抬头，视线一点点移向坡下： “她......死了吗？” 韩丽丽往坡下瞥了一眼，又缓缓回神儿： “姜娜，你杀人了！” 姜娜猛地拍了方向盘： “是她逼我的。” 姜娜喘着粗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满眼惊恐： “丽丽，我爸全知道了，是她，是她告诉爸爸的。 “她该死！该死！” 韩丽丽瑟缩在车门，语带哽咽： “姜娜，可......你这是杀人！” “你闭嘴！” 姜娜仿佛失了心智，怒不可遏，吓得韩丽丽倚在车门，不敢出声。 “对，给我妈打电话，打电话......” 姜娜本能地想到了陈美兰，她哆嗦着掏出手机，指尖剧烈颤动，反复好几次，才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紧绷的情绪险些崩溃，声音断断续续： “妈.......我.......” “姜娜，怎么了？慢点说。” 陈美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她独有的迁就与委婉。 姜娜紧紧握住手机，掌心不知何时渗出一层冷汗，她把头埋得很低，几乎是顶在方向盘上。 “妈，出事了！” 对面陈美兰的声音一顿，接着，听筒里传来高跟鞋哒哒落地的声音，她应该是换了个没人的地方。 “姜娜，别急，告诉妈，出了什么事？” 姜娜半掩着嘴，声音放得很低，混着不停地喘息，语气里满是恐惧。 “妈，我杀人了......” 方才委婉迁就的声音骤然卡住，陈美兰像是被姜娜这句话狠狠砸懵，半晌才挤出一声发颤的反问，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你说什么？” “我杀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泪水打湿睫毛，模糊了视线。 一旁的韩丽丽见状，也跟着哭起来。 陈美兰的声音陡然一惊： “还有谁？” 姜娜抽泣道： “韩丽丽。” 听筒里传来陈美兰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她压下惊惶，强装镇定： “姜娜，先别慌，告诉我，你杀了谁？” “姜宁外婆！ “妈，爸爸他全知道了，是姜宁外婆告诉爸爸的。 “我气不过，所以开车撞了她。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是生是死。” 陈美兰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道： “姜娜，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可以放纵你胡来，但你怎么能杀人？” “我也不想的...... “可她......” 姜娜细碎嘶哑的抽噎堵在喉咙里，每一声都卡在喘息之间，带着恐惧，又藏着绝望，断断续续从唇间溢出来。 “姜娜，你先别哭，你哭得我心里发慌。” “嗯，妈，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我会不会坐牢，会不会被枪毙？ “姜宁是警察，动了她外婆，她是不会放过我的！” 陈美兰忍不住牢骚一句： “你也知道动了她外婆，她不会放过你？ “既然知道，何故找这些麻烦？” “我就是气不过，一时冲动。 “妈，你快救救我，现在怎么办啊？” “警察办案讲求证据，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谅她姜宁是警察，无凭无据，她也没办法。 “让我想想......” 短暂的惊怔过后，陈美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 “姜娜，你跟丽丽现在在哪？ “周边是什么情况？” 姜娜慌乱地四下看了看，把眼前的情况告诉了陈美兰。 陈美兰斟酌片刻，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一点： “姜娜，跟丽丽原路返回，离开现场。” 姜娜敛去情绪，迅速调转车头。 “妈，然后呢？” 陈美兰语气郑重： “姜娜，听我说，事故现场没有监控，或许是老天有意救你一命，能不能躲过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你开的是丽丽的车？” “是。” “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 “车子原路返回，驶进大路，找个有监控的地方，制造事故，最好把车头撞报废，一定造成意外车祸的样子。 “记住，保护好自己。” “妈，为什么呀？我怕！” “这时候知道怕了？ “你撞姜宁外婆的时候，车头某些地方肯定有撞击的痕迹。 “如果警察怀疑到你身上，就会顺藤摸瓜查到这辆车，到时候，你跟丽丽谁也跑不了。 “这是我们洗脱嫌疑的唯一机会。 “姜娜，把电话给丽丽，我跟她说两句。” 随后，姜娜把电话递给韩丽丽。 “阿......姨......” 韩丽丽早已吓得魂不守舍，牙齿不停打颤，声音发虚，轻轻浅浅。 陈美兰的声音刻意放得温和： “丽丽，你跟姜娜是好闺蜜。 “车的事儿，你不用担心，阿姨会跟你买一辆更好的。 “另外，你将来出嫁，阿姨也会给你准备一笔不菲的嫁妆。 “今天你们也算是共进退了，阿姨不会亏待你的。” ...... 姜娜理了理陈美兰的思路，紧绷的心神稍稍舒展，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喜色： “丽丽，还好，还好...... “这里没有监控。 “把这件事情忘掉，我们从来没来过这里，姜宁的外婆出了车祸，与我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