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那个叫李婶儿的提着垃圾出了门，这才对姜成坤道： “成坤，有些事情你一直蒙在鼓里，姜宁这孩子念你操劳，不忍心给你添堵。 “姜宁是我一手带大的，看她受委屈，我心疼啊！” 姜成坤面色一沉，惊讶道： “妈，怎么回儿事？ “谁欺负姜宁？ “谁让她受委屈？ “你说出来，我替她做主。 “不是还有景洐吗？他能看着姜宁受委屈？” “成坤，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宁宁跟姜娜本是亲姊妹，按理说，姐妹俩应该相互关爱，相互扶持。 “成坤，在你眼里，你觉得这姐妹俩的关系怎么样？” 姜成坤抚了抚镜框，一层浅浅的怅惘浮在脸上： “妈，姜宁心气儿高，姜娜这孩子被美兰惯得骄纵了些，虽然两个孩子不是特别亲近，但是血浓于水，不会差到哪里去！” 外婆吐了口气，缓缓摇头： “成坤，不是我护短。 “我来到江川，第一次遇见姜娜是在鼎盛购物中心，当时宁宁打算给我买一件像样的羽绒服，那件羽绒服很贵，千把块钱。 “你知道姜娜是怎么数落宁宁的吗？” 姜成坤愣神儿，怔怔地看着外婆： “妈，你说姜娜数落姜宁？” “数落还是好听的，我觉得用讽刺，恶语相向更贴合当时的情景。 “她说，我跟宁宁是乡巴佬，到你们大城市充什么大尾巴狼，还说我们是穷鬼，不配到鼎盛购物中心那么高档的场所。 “成坤，姜娜的言行让我大跌眼镜。 “我可以想象，她们姊妹俩从小没在一起长大，没什么感情，但也绝不至于势同水火。 “姜娜对待的不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而是她的仇人。 “我始终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宁宁有这么大的敌意。 “这些我可以忍，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我不能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宁宁。” 姜成坤浑身一震，呼吸骤然顿住，眼底的血色似是瞬间褪去。他怔怔地愣着，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妈，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姜娜是骄纵了些，总不至于害姜宁吧？” 外婆望着姜成坤，神色平静又沉重： “我也不相信，但你总该相信警方的调查吧？” 姜成坤震惊得无以复加： “什么？警察？警察都介入了？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儿事？” 外婆叹了口气： “宁宁这孩子什么也不说，他们聚餐的时候，是我无意中听到的。 “那次宁宁险些丢了命，直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 随后，外婆把常明、姜宁遇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姜成坤，又把警察怀疑姜娜的理由列举一二。 “成坤，姜娜已经不是第一次想毁了宁宁，前面已经有很多次，只是宁宁这孩子一直瞒着我。 “前段时间，景洐、宁宁同时出现在网上，被人诟病，虽说挑事儿的是那个叫刘琪的，但你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吗？” “是谁？” “还是姜娜。” 姜成坤早已面色铁灰，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间青筋隐隐浮起。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竟到了这般剑拔弩张的地步。 他更没有想到，姜娜这般狠厉，竟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 一时间，姜成坤只觉胸口发闷，脑袋如遭五雷轰顶，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外婆碰了碰他的手臂： “成坤，妈也不想给你添堵的。 “可姜娜如果再对宁宁不利，我担心后果不堪设想。 “宁宁不可能次次都有好运气的。 “你是姜娜的父亲，你跟美兰好好劝劝她，她跟宁宁身上都流着你的血，应该一致对外，不能把矛头对准自家人。 “妈来这一趟，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妈只想她们姐妹两个好好的，你这个家好好的。” 姜成坤缓了缓，长长地吐了口气： “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外婆缓缓看向姜成坤，嘴唇动了动： “成坤，妈不是告姜娜的状，我实在是担心宁宁以后。 “姜娜如果再这么不依不饶，这两人之间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她们是亲姐俩，即使不亲，也不应该对立啊！” 姜成坤双手垂落，面色灰败，眼底翻涌的怒意不减： “妈，对不起！ “我真不知道姜宁跟姜娜的关系竟僵硬至此。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没有教育好姜娜，才让姜宁受这么多委屈，谁知道姜娜这孩子怎么是这么个心性？” 外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 “成坤，你别看平时宁宁什么也不说，这孩子打小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有些话，妈憋在心里很多年，今天就索性跟你一块说道说道。 “自从美兰进了姜家门，当然，妈不是反对你娶美兰，你自己惹下的祸，本就应该收拾这个烂摊子。” 姜成坤惭愧低头，喉结滚了滚，终是说不上一句话。 外婆继续说： “宁宁那么小就离开姜家，她为什么宁愿跟着我过苦日子，也不愿意跟着你锦衣玉食？ “她年龄虽小，但她眼不瞎心不盲，隋颖走了，物是人非，这里便再也不是她的家。 “成坤，不是妈说你，一个孩子尚且通透如此，难道你真看不出宁宁这些年受的委屈吗？ “她不要家，不图财，对你们避之不及，这样还不够吗？” 姜成坤泪眼婆娑，颤声道： “妈，对不起，那些年公司事情多，我的确没顾上姜宁。 “我......” 外婆敛去眉间的沉郁，稍稍放缓神色，语气和缓： “好了，妈今天说得有点多。 “妈知道你不容易，也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只是想想宁宁这些年受的委屈，心里替她抱屈。 “成坤啊，妈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借你父亲的威望，缓和宁宁跟姜娜的关系，仅此而已。 “妈言尽于此，不打扰你时间了。” 说完，外婆起身，就往门口去。 姜成坤紧随其后： “妈，我送你。” 外婆回身摆手： “可别，妈就喜欢蹬蹬三轮，锻炼锻炼，你可不能剥夺我锻炼的机会。 “成坤啊，你鼻炎犯了，就别出门了，外边风大，在屋里待着吧！” 外婆不容分说，骑着三轮车，径直出了院门。 就当外婆准备拐进小路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大众轿车与外婆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