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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大秦横扫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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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大秦横扫全球:第126章 老将传学 笔墨存兵

学馆庭院之中,暮秋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温煦而柔和。竹影轻摇,阶前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息,与咸阳城内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 白起在韩非的陪同下,缓步来到方正日常治学的静室。他已然换下了昔日的武安君锦袍,身着一身朴素的粗布长衫,须发虽已花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数十年沙场杀伐沉淀下来的沉凝气势并未消散,只是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许劫后余生的沧桑与安定。 行至室门前,白起先行止步,对着室内深深拱手,语气沉厚而恳切,满含感恩之情: “先生,今日杜邮亭上,若非先生一言九鼎、冒怒进谏,老朽早已身首异处,沦为孤魂野鬼。先生不仅救老朽于必死之境,更在大王面前为老朽周全,免予流放,赐此安身之地,更将教导嫡孙嬴政之重任托付于老朽。如此再造之恩,白起纵粉身碎骨,亦难报答万一。” 言罢,白起双膝微屈,便要行叩拜大礼。 方正见状,连忙从案后起身,快步上前轻轻将他扶住,语气平和温润: “武安君不必行此重礼,快快请起。你一生为大秦征战三十余载,攻城略地七十余座,斩敌近百万,伊阙之战大破韩魏联军,鄢郢之役焚毁楚国宗庙,长平一役重创赵国主力,天下诸侯闻你之名无不胆寒。你为大秦奠定东出之势、一统之基,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本就罪不至死。” 方正扶他在侧首席上坐定,继续缓缓说道: “大王此前因邯郸兵败,羞恼交加,又受小人挑唆,一时盛怒之下才出此下策,事后静思,心中亦有悔意。我不过是顺其心意、循天理军心进言几句,顺水推舟罢了,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恩德,武安君不必挂怀于心。” 白起落座之后,依旧满面感慨,摇头叹道: “先生太过谦抑。大王晚年刚毅多疑,彼时盛怒之下,六亲不认,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进言半句,唯恐引火烧身。若非先生在大王面前分量极重、一言九鼎,又肯为老朽冒此风险,老朽这把老骨头,早已埋骨杜邮了。先生高义,老朽铭记于心。” 方正闻言,淡淡一笑,不再过多推辞,转而引着白起走到书案之前。 案上陈设整齐,左侧堆叠着一捆捆竹简,右侧却摆放着一叠叠平整光洁、质地轻薄的麻纸,一旁是研好的浓墨、上好的兔毫笔,还有几方用来压纸的镇石。在那个竹简笨重、帛书昂贵的时代,这般轻便易用的纸张,堪称绝世之物。 方正伸手轻轻拂过洁白光滑的纸面,神色转为郑重,对白起说道: “武安君,我今日救你,一来是顺天理、安军心,不可让功臣枉死;二来,却是另有一番用意。” 白起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凝神倾听: “先生请讲,老朽洗耳恭听。” “你一生纵横沙场,亲历大小战事无数,熟知天下山川地形、关隘险要,精通治军、练兵、行军、布阵、攻守、料敌、粮运等一切军政要务。胸中所藏,皆是用鲜血与性命换来的真知灼见,堪称一部活的兵法典籍。”方正语气沉稳,字字有力,“若你在杜邮含恨而死,一身绝世军政才学便会随之埋入黄土,从此烟消云散,这不仅是你个人之憾,更是大秦之憾、天下之憾。” 白起微微一怔,似有所悟,却未曾完全道明。 方正指着案上的麻纸与笔墨,继续说道: “我这里改良了造纸之法,造出这种麻纸,质地轻薄、书写顺畅、易于翻阅,更便于长久保存,远胜笨重不便的竹简,也比昂贵稀少的丝帛实用。你既已安居学馆,往后不必再理会朝堂纷争、军旅琐事,若有心,便可在此静心著书立说。” “著书立说?”白起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转为豁然开朗。 他一生只懂横戈立马、冲锋陷阵,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笔墨打交道。可经方正一点拨,他瞬间明白其中深意。 “正是。”方正点头,“你可以将一生所历、所见、所思、所悟——如何治军严整,如何选拔将士,如何粮草转运,如何据险而守,如何出奇制胜,如何判断敌情,如何安抚士卒,如何统筹战场全局……一字一句,尽数写于纸上,汇集成书。”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庭院方向,语气带着深远寄托: “一来,这些学问可以直接传给嬴政。此子虽年仅两岁,却心性过人,等他渐长,便可系统学习你所著的兵学军政,为日后君临天下、强国定邦打下根基;二来,可将此书藏于秦室,为后世将帅留下一部传世兵法,让大秦将士代代受益;三来,也让后世之人知晓,武安君白起,不只是一介杀伐战将,更是胸藏韬略的一代兵家。” 方正最后看着白起,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一身军政知识,不该随你一身而亡,理应留给后人。我这里有充足的纸张、笔墨,你只管安心写作,衣食起居、笔墨纸砚,馆中一应供给俱全,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白起坐在席上,望着眼前洁白的麻纸,久久没有说话。 数十年沙场岁月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从士卒到将军,从伊阙到长平,无数战阵、无数谋略、无数血泪……他原以为自己一生只配杀戮,身后只留凶名,却从未想过,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将毕生所学留存于世,教化君王,造福后世。 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胸腔中翻涌,这位杀人百万、从未动容的铁血老将,此刻眼眶竟微微泛红。 他猛地起身,对着方正再次郑重一揖到底,声音庄重而坚定: “先生一语,点醒老朽梦中人!老朽征战一生,只知攻城略地,未尝想过身后之事。今蒙先生赐纸笔、指明路,白起愿闭门谢客,潜心著述,将毕生兵学、军政、战阵之术,悉数笔录于纸上,传于嬴政,传于大秦,传之后世。” “老朽身死事小,绝学失传事大。有先生所赐纸笔,老朽此生,总算有了真正的归宿。” 方正微微颔首,面露欣慰之色: “武安君能有此心,天下幸甚,大秦幸甚。往后安心在此居住,授课、著书,随心而行即可。” 白起拱手领命,退出静室时,脚步沉稳,心境已然全然不同。 回到居所,他缓步走到案前,轻轻抚摸着光洁的麻纸,心中百感交集。 不多时,侍女抱着两岁的嬴政来到院中。孩童依旧是那般安静模样,眼神黑亮澄澈,见到白起,非但不惧,反而伸出小手,似是想要靠近。 白起走上前,蹲下身,用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对着稚子缓缓开口。 阳光落在纸面,也落在一老一少身上。 一代战神的兵魂,即将落在纸上; 大秦未来的帝王,已在悄然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