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大秦横扫全球:第122章 归秦定策 楚服立嗣
秦昭襄王四十九年暮春,渭水两岸柳色如烟,咸阳城郭在春日里更显巍峨。嬴异人随着秦军护卫一行踏入城门,阔别故土十数载,从朝不保夕、动辄得咎的邯郸质子,一朝重返龙兴之地,心中百感交集。
他虽身着布衣,形容略显憔悴,可一举一动间仍带着秦国公室的气度,沿途官吏士卒侧目相视,都暗自议论,这位久困赵国的公子归来,咸阳朝堂怕是要起一番新动静。
入城之后,异人先被安置在驿馆,次日便奉诏入章台偏殿觐见秦王嬴稷。
殿内肃穆,香炉青烟袅袅。异人趋步而入,伏地叩首:“孙臣异人,叩见大王。大王万年无疆。”
秦王端坐御座,目光落在阶下之人身上,缓缓抬手:“起来吧。你在赵国为质多年,受苦了。”
“孙臣不肖,未能为大秦分忧,反困于邯郸,仰仗大王天威,方能苟全性命,得归故土。”异人语气恭谨,言辞恳切,丝毫没有半分公子的骄矜。
秦王微微颔首,又想起方正先前对嬴政的断言,心中对这一脉已然多了几分看重,温声道:“归国便好。咸阳自有你的宅第,寡人已令有司安排奴仆、金帛、田产,你先安心住下。日后若有可为之处,大秦不会亏待宗室子弟。”
“谢大王隆恩!孙臣万死难报。”异人再拜起身,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觐见结束之后,异人迁入城北赐宅,院落虽不算极尽奢华,却也规整雅致,仆从齐备,与邯郸那座形同囚笼的府邸判若云泥。吕不韦紧随左右,为他打理一应事务,两人在偏厅坐定,异人便迫不及待开口:
“先生,如今我总算回到咸阳,可日后之路,该当如何走?我在兄弟二十余人中本就无宠无势,母妃早逝,朝中无根,若无所作为,终究不过是个闲散公子,谈何日后接回政儿与夫人?”
吕不韦端起茶盏,轻轻放下,目光笃定:“公子,眼下秦国最要紧的人物,并非大王,而是太子安国君。而安国君身边,最要紧之人,便是华阳夫人。”
异人一怔:“华阳夫人?我知晓她深得太子宠爱,可她身居深宫,我一个久在赵国的质子,如何能接近得了?”
“夫人虽尊贵,却有一桩致命憾事——无子。”吕不韦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无子嗣,则他日太子百年之后,夫人一族必失依靠,楚系势力在秦也将岌岌可危。这便是公子最大的机缘。”
异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可太子公子众多,比我贤明、比我富有的不知凡几,夫人为何偏偏选我?”
“正因公子在外多年,无党羽、无依仗,对华夫人而言,你是最安全、最知恩图报的人选。”吕不韦笑道,“在下愿倾尽家财,入东宫疏通,先拜会华阳夫人之姊与阳泉君,由他们进言,大事必成。”
异人起身,对着吕不韦深深一揖:“若先生能成此事,异人他日得志,必与先生共富贵!”
“公子安心等候佳音便是。”
数日之后,吕不韦携重礼登门,先见华阳夫人之姊,言辞恳切,直指要害:
“夫人姊妹今日荣华,皆赖华阳夫人得宠。可夫人无子,一旦太子千秋之后,新君即位,夫人门户必受冷落,楚系势力便有倾覆之危。如今在赵归秦的公子异人,贤明仁孝,天下皆知,且无依靠,若夫人能拔举他为嫡嗣,异人必定感恩戴德,终生奉养夫人。如此一来,夫人无子却有子,终身富贵可保,楚系亦能长盛不衰。”
夫人之姊闻言大惊,细细思索之后,连连点头:“先生所言,真是点醒梦中人。我即刻入宫,与妹妹细说此事。”
紧接着,吕不韦又拜见阳泉君,以同样利害说之。阳泉君本就担心家族前途,听罢当即应允,入宫为异人美言。
姐弟二人轮番劝说,华阳夫人本就心中不安,经此一点,顿时动了立嗣之心。
时机成熟,吕不韦便为异人精心筹划,寻来全套楚地冠服,亲自送到异人面前。
“公子,明日入见华阳夫人,务必身着此服。”
异人看着一身楚式衣衫,颇为不解:“先生,我乃秦人,见太子夫人,为何反穿楚服?”
“华阳夫人本是楚人,身在秦宫,思乡之情日切。”吕不韦耐心解释,“公子身着楚服,便是告诉夫人,你心中感念她的出身,亲近她的故土。夫人一见,必生怜爱之心,认子之事,便水到渠成。”
异人恍然大悟,连连称谢:“先生思虑周全,异人自愧不如。”
次日,异人一身楚衣博带,仪态恭谨,入东宫拜见华阳夫人。
步入殿中,异人伏地跪拜,声音带着几分孺慕之情:“异人拜见夫人。异人在赵日久,日夜思念太子与夫人,又闻夫人乃楚地贵胄,心向往之,特身着楚服,以表敬慕之意。”
华阳夫人端坐殿上,一眼望见那身熟悉的楚地服饰,心头一暖,眼眶竟微微泛红。她久居秦宫,何曾有人这般体贴她的乡情?再看异人举止恭谨、言辞温厚,全无深宫公子的骄纵之气,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怜爱。
“好,好一个有心的孩子。”华阳夫人声音微颤,亲自起身,扶起异人,“我楚人也,你既这般亲近楚地,便如同我亲生一般。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母亲。”
异人大喜过望,再度跪拜:“母亲在上,孩儿异人,拜见母亲!”
“起来吧。”华阳夫人拭了拭眼角,笑道,“你既归秦,又入我门下,不可再用旧名。我为你改名子楚,愿你不忘楚恩,亦忠于秦室。”
“谢母亲赐名!”异人——如今已是子楚,叩首领命,心中激动难平。
当日,华阳夫人便拉着安国君嬴柱,泣涕而言:“妾有幸充备后宫,不幸无子,愿得异人立为嫡嗣,托付终身。此人贤德,妾在宫中,日夜心安。”
安国君素来宠爱华阳夫人,当即应允:“夫人放心,我依你便是。”
恐口说无凭,安国君又取出玉符,刻下誓言,与华阳夫人藏于宫中,正式确立子楚嫡嗣之位。自此,子楚在秦宗室之中地位骤升,再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落魄质子。
定了名分之后,子楚行事愈发谨慎。每日晨昏定省,侍奉安国君与华阳夫人,极尽孝道;对朝中老臣、军中将领,皆执礼甚恭,谦和退让;对门下宾客,更是广施恩惠,从不吝啬。朝野上下,无不称赞这位新立的嫡嗣贤明仁厚。
闲暇之时,子楚时常独坐庭院,望着邯郸方向,低声自语:“政儿,夫人,再等我一些时日,等我在秦彻底站稳脚跟,必定不惜一切,接你们回来。”
左右侍从听了,无不感念其重情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