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友国愣住了。 顺着叶新手指的方向，郑友国看过去，“是啊。” 去年老周来看他，随口点拨了两句。 郑友国是个不太在意生活细节的人，也就由着老领导指挥，乐得轻松。 叶新抿了抿唇，主动请缨，“我能稍微调整一下吗？” 郑友国乐了，“你懂这些？” “略知一二。” 得了郑友国的首肯，叶新立刻着手，将所有放在架子上的弹壳都取下来，把架子移到左边，将所有文件放进架子里。 环顾办公室，又将窗台上摆放的富贵竹挪了一盆过来，放在文件夹旁边。 这样从视觉角度来看，左边青龙位就要高出一大截。 将弹壳放进抽屉，办公桌右边只放电话和纸笔，保持低矮整洁。 “这样就行了。” 叶新对郑友国笑了笑。 郑友国凝神看了半天，确定叶新不是在胡闹。 “你师傅是哪一位？” 郑友国狐疑地打量着叶新。 “他姓吴。” 郑友国像是想到什么，扣住叶新的手腕，“你的医术，也是跟他学的，是不是？” “是。” “你怎么不早说？” 郑友国激动的手隐隐发抖。 叶新无奈，您也没问啊。 郑友国顾不上这么多，一个电话打到附属医院。 “喂，是我。” “最近有学生来参观实习是不是，加个人。” 郑友国几句话说完，立刻就给叶新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 “明天上午八点，你到附属医院去报到。” 叶新愣住了，“我？” 郑友国点点头，“对，就是你。” “附属医院也有内科跟理疗室，你去走一走，看一看，如果能给他们提点意见，更好。” 郑友国不由分说地写了封简短的介绍信，一并交给叶新。 叶新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东西，张了张口，想拒绝是不可能了。 郑友国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你是军属吧？” 叶新点点头。 “那就对了，多学点东西，对你没坏处。” 从军区走出来，一个在外面等候多时的人影动了。 叶新看着噙着笑站在她面前的霍玉山，“你怎么在这儿？” 霍玉山指了指身后的车，“您不喜欢人跟着，我只能亲自过来等。” 叶新没动。 霍玉山添了一句，“我明天要去香江谈事，只有今天一天。” 叶新这才跟着他上了车，说了招待所的地址。 霍玉山应了，黑色小汽车缓缓驶向大马路。 “霍玉山，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叶新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了。 透过后视镜，霍玉山看了一眼踌躇满志的小主子，“您问。” “工作中，有人阳奉阴违，不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应该怎么处罚合适？” “还有，我应该设定什么样的规矩，才能尽可能避免下次再犯？” 霍玉山笑了。 他该夸小主子慧眼识人，还是该说她知人善用呢？ 他们正式见面只有一次，小主子就看出他能解决这些问题了？ 他为什么会生出一种被人信任的喜悦？ 霍玉山不明白。 汽车缓缓停在招待所门口。 霍玉山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头看着叶新。 “您希望惩罚到什么程度？” 叶新愣住了。 来首都之前，她见了见那些私下里换了药的几位医生。 年纪都比她大，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站成一排。 大约知道闯了大祸，一个都不敢多吭声。 早知道事情会严重到丢饭碗，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被那点蝇头小利收买了！ 叶新看着他们洗得发白的制服，膝盖手肘处一个盖一个地补丁，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先暂停工作，后续等我回来再说。” …… 惩罚一个人很简单，叶新有许多方式和方法。 但她犹豫，是因为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虽然她不知道霍玉山具体是干什么的，但看到丁苏忠心耿耿的模样，她猜在管理上，霍玉山应该是一位好老师。 “以后别再犯，但我还要用他们。” 泸水那些村子里，培养一个有经验的赤脚医生太难了。 霍玉山看出她的为难，声音放轻，“您愿意跟我谈谈发生了什么吗？” …… 叶新拿了一张名片下车。 上面有一个地址和两个电话号码。 霍玉山告诉她，在首都这段时间，要是碰上什么难处，这两个电话都随时都能打。 “知道您不喜欢人跟着，丁苏我已经让她回来了。” 霍玉山最后看了眼叶新，“您注意安全。” 发觉叶新是个有趣的小主子后，霍玉山顺着当年的线索往下查了查。 查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他担心叶新一个人应付不来。 “谢谢你。” 回到招待所，叶新终于腾出大片时间，在前台借了个电话拨回泸水。 她等了片刻。 不确定季青临现在是否在训练，所以叶新做好了等不到人的打算。 “喂……” 是季青临的声音，微微有些喘，大概是跑过来的。 “叶新？” 季青临以为她没听清楚，重复了一遍。 “是我，你现在很忙吗？” “不会。”男人下意识站直身体。 训练结束，白华找季青临没蹲到人，问了一圈才知道他来接电话了。 远远的，看到季青临把话筒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白华就知道，肯定是小嫂子打电话过来了。 “副连，你不是找季副团有事吗？” 身边的班长不怕死的撺掇。 撞破季青临太多好事的白华已经学乖了，“要去你去，我可不想晚上加练！”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声音沉沉。 叶新都能在脑海里想象出他嘴角含笑的模样。 “还要两三天吧。”叶新自己都不确定。 “事情不顺利？” 季青临关切地问。 “不，老首长已经同意了，还鼓励我继续办下去。” 女人尾音上扬，露出了求表扬的小尾巴。 季青临脸上的笑纹渐渐舒展开，“已安师傅真厉害。” 握着话筒的白皙手指渐渐收紧，叶新脸颊绯红。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季青临轻笑出声，“你先说。” “我……我有一点点想你。” 叶新声如蚊蝇。 心里那捆干柴上，蓦地飘来一点火星子，瞬间点燃成熊熊大火。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拼命忍耐才没将惊喜提前暴露。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