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叶新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护士长暴怒的声音。 “王主任，你看看这儿，每日三次写成每小时三次！” 护士长气得脸通红，不断点着那张皱皱巴巴的处方笺，恨不得直接将它戳烂。 王主任一面好脾气地安抚护士长，一面小心地将处方笺拿起来仔细检查。 “叶医生平时不犯错，所以她们都很相信她……” “要不是我复核时发现，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乱子来……” 护士长越说越生气，“这次是每日都写错，下次呢，是不是就该开错药了？！” “我待会就把叶医生之前的处方笺都拿出来好好核对一下，有一就有二……” “叶医生，你来了！” 王主任陪着笑，一抬眼看到叶新站在门口，连忙出声。 “叶医生，你来的正好！” 护士长眉头紧蹙，不满地瞪着他，“你看看，这么写要出大事！” 叶新上前，接过那张出问题的处方笺，仔仔细细检查。 护士长对叶新没有第一时间认错感到失望，喋喋不休。 “叶医生，不是我说你。” “这儿跟你们老家不一样，来看病的八成都是军区的战士跟他们家属，你要这样马虎应付，是待不长久的！” 当初王主任要了个赤脚医生到内科来，护士长心里就不痛快。 在她眼里，叶新这种野路子，比军医刚毕业的那些年轻医生更不靠谱。 一点正经的医学教育都没接受过，完全是口口相传的经验主义…… “叶医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 “这不是我的字。”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护士长接下来的训话。 “什么？！” 护士长长眉一挑，“开玩笑，科室里哪个医生的笔迹我不认识，你这就是……” “不是我写的。” 叶新再次肯定。 叶新指了指“三”后面的两个小字，对护士长说道：“这两个字，不是我写的。” 王主任一听脸色大变，立刻将处方笺拿过来。 两双眼睛都快粘在纸上了，她们几个人认认真真比对了半天，这才将信将疑放下。 “你确定？” 护士长狐疑地盯着叶新，“你该不会是不想承担责任，故意撒谎蒙混过关吧？” “护士长，我不会。” 叶新看着护士长，神色坦然，语气冷静。 “这个病人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家里情况特殊，所以只开了一种药。” “老人家不认识字，我给她解释了半天。” “那这……” 护士长看叶新这么淡定，心里开始没底，“但是送来的处方笺就是不对……” 叶新刚想问是谁送的处方笺，就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唤。 “王主任，叶医生，省委书记忽然到了！” 年轻医生跑得一脑门汗，“院长让你们赶紧到会议室去，带着所有资料！” 叶新跟王主任交换一个眼神，拿起笔记本和笔就走。 “护士长，麻烦您帮我改一下，后续还有什么问题，等开完会我们再讨论。” “您放心，只要是我的错，我一定不会推脱！” 叶新说完，跟着王主任一路小跑上楼。 护士长怔了怔，看着手里的处方笺，又看看已经消失的叶新的身影，喃喃自语。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进会议室，正在跟省委领导寒暄的蒋院长回头。 “来来来，叶医生跟王主任都到了……” “这位想必就是叶医生了吧？” 中年男人笑容可掬，主动跟叶新握了握手。 “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省委书记笑着拍拍叶新的肩。 蒋院长走到王主任旁边低声问，“所有病历和跟进报告呢，都带来了吗？” 王主任一愣，“叶新不是交了吗？” 这下傻眼的人变成了蒋院长，“什么时候？” 省委书记今天到下面视察，顺道把锦旗带来了。 随行的领导跟记者一大堆，医院会议室这会儿站满了人。 几个相机架在那里，对着他们咔嚓咔嚓地闪着，蒋院长再怎么慌也要绷住面上的平和。 “没有！” “就是因为哪儿都没找到，我才让小刘下去喊你们！” 蒋院长急得冷汗都下来了。 省委书记提了一句，想看看获奖的项目具体做了些什么，蒋院长让人去拿资料。 他的办公室没有。 蒋院长以为在叶新他们办公室，又把叶新跟王主任叫来，没想到…… 哪儿都没有？！ “主任，怎么了……” 和省委书记多聊了两句，叶新转过来，发觉院长跟王主任的脸色都不好。 “项目资料不见了！” “病历，后续跟进情况，复查报告……什么都没了！” 王主任压低声音说话都在抖。 “前天周现同志不是说院长要资料，他要送所以都交出去了吗？” 叶新眨了眨眼。 王主任一拍脑袋，“对对对，一紧张就忘记了。” “小刘，你去看看周现在不在……” 王主任转身找人，结果小刘一开口就是晴天霹雳。 “周现？他这周请了病假。” “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 完了。 王主任闭了闭眼，咬紧牙关才没晕过去。 资料被周现拿走了，也不知道他送到哪里。 现在院长这里没有，她们办公室没有，那能在哪儿？！ 王主任只觉得天都塌了！ 叶新看两位领导这副表情，就知道东西不见了。 “等我几分钟……” 叶新说完，转身就从后门走出会议室。 姜院长绷着勉强的笑容，硬着头皮应付人来送往。 递到面前的话筒一个接一个，都让他谈一谈这个合作项目具体实施的情况。 作为全国首个拿奖的单位，蒋院长自然很高兴，也很骄傲。 省委领导刚到的时候，他还想着一定要将这些都拿给领导们看看，最好能结集成册，作为以后类似工作展开的参考资料。 想法很美好，只可惜现实给了院长冰冷一击。 要是找不到这些资料，只怕面对谁也交不了差！ 蒋院长深吸一口气，想着实在不行，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省委书记坦白…… “院长！”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沓厚厚的材料递到他眼前。 “这是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