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意思说的不是那句俗话，而是开口说这段话的左青山，老小子先前被训话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 嘿，现在倒是急上了。 这是想干什么？ 为罪行累累的高育良拐弯抹角说开脱之词？还是想借他们的手帮忙重新整顿岩台上下？ 呵！ 前者你已有去死之道，后者… 身为一市班长，身在高位，连整肃班底的魄力与能力有限都没有，你又凭什么在这个位置上。 给我下去沉淀沉淀吧！ 前提是离任审计时，你最好干干净净的，否则就送你去见该死的高某人。 方登高摆摆手，示意两人回去休息。 “老方，这岩台可太有意思了。” 温一言感叹道。 “的确！” 方登高认可，他们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解决掉当地祸害荀家势力，再把童家旁支打到吐金币。 结果… 抛出赵瑞龙这个饵后，荀家内部自己先乱了，童话更是自己送货上门，罪证板上钉钉。 最有意思的还是刚刚： 看似木讷愚钝的石澜和默不吭声的左青山，给了他们两个截然不同的侦破方向。 嗨嗨！ 到了这个级别，真小白那是数得着的珍稀品种，石澜一个企业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懂里面的门门道道。 这种人最精了。 石澜暗戳戳把调查重心推向了童话的父母那边，而左青山则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伦杰这个人不简单，手上可能有大货，顺便把所有责任扣在了天扬和天镇两大班子头上。 “选哪条？” 温一言挑眉问道。 “他们越想我们选什么，就不能选什么。” 方登高嗤笑道，“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继续进行，让祁同伟去查荀氏电气乃至整个荀氏集团，让秦思远去继续打黑除恶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把荀家的外围力量全部拔掉，顺带着其他的也扫一扫。” “至于天镇和天扬的班子成员，就让武冈陪他们玩吧。” “所有行动除了金山县的，不要动用本地干部。” 温一言甚是赞同，不愧是他最新认的高山流水、知音啊，每一步行动都踩在他的预期之上。 “童家呢？” 温一言托着下巴问道，他们所有行动的直接目标还是找人爆金币。 “你先说你的想法。” 方登高这次没继续说下去。 “童话的身份好像比我们预想的要高…” 温一言估摸着说道，但语气很肯定，“我本以为，这只是童家旁支抛出去联络、维系的棋子，毕竟童话的所作所为很符合，但现在…” “有人很想我们去查童话的家庭，偏偏所有人都在保着童话，比如荀星龙、荀星路，都在竭力撇掉童话身上可以撇掉的罪名。” “若非持枪在身、被当场抓获，我都以为这是一个清纯无辜的邻家妹妹了。” 温一言小熊摊手，神情无语。 明不明白有时候一个人在一群不干净的人中太干净也是一种不干净，真以为人人都是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啊！ “那就查。” 方登高肯定道。 “重点查那支手枪的来源和使用痕迹。” 温一言笑了，“让齐峰和祁同伟做好准备，再通知下老沈，不要阴沟里翻船。” “老吴是不是又去道山镇了？让他调下石澜的档案，他背后肯定是童家，但最好锁定到是童家哪个人。” 他俩在汉东常委中也算是老资历了，竟然想在他们面前兴风作浪、浑水摸鱼，如果不是为了那泼天功劳，现在就一人一巴掌抽死他们这群混账东西。 月降星落，曦光划破天际。 这次到来的专案组中最后一位成员、省反贪局一处处长王君，从茫茫的案卷中起身，伸了个老腰。 祁同伟突如其来一个命令，导致他整宿没睡。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查到了有用的线索。 王君打了个哈欠，手中抓起两本书籍，一本是赭衣县志、一本是童家家书。 看了眼手表，六点半。 这个时间点刚刚好，掏出手机拨通祁同伟的电话，不想第二声就接了。 “祁厅长，你要的东西查到了。” 王君直接道。 “哦？这么快？说说！” 祁同伟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催促道。 “童家世代在赭衣县也就是如今的赭衣区沿江一带发展，很是富庶，经营盐粮、丝绸生意，大发过路财，但此地多战乱，一乱富贵人家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特别是盯上了童家的女儿，想要人财两得，甚至吃绝户。” “所以童家从以前就有送养女儿的习惯，家中至多留一个。” “但进入新时代后，特别是这些年童家经济又不差，再送养就涉嫌遗弃了，这些事才少了下去。” “不过赭衣县志中有一份童家家书，上面详细介绍了开枝散叶的童家子弟。” “我发现了一点。” “那就是不管哪一支，家中的女儿依旧至多一个，反而男丁不少。” “这显然不合理。” “所以我怀疑童家内部没有停掉这种习俗，只是从以前的送养外人，变成了送养各系，内部抚养。” “所以童话，极有可能不是她明面上父母的女儿。” “至于亲生父母到底是谁？我查不到。” 王君下了自己的判断。 心中惊叹这种把戏果然是南方人会玩，不仅能规避被清算的风险，而且送养出去的女儿，极有可能为童家笼络到不小的助力。 石澜老婆若非时间太早、送养之事做得不够隐秘，谁能想到石澜是童家女婿。 祁同伟陷入沉默，他怀疑自己被对方阴阳了，什么“肥羊”、什么“吃绝户”。 污蔑！ 通通都是污蔑，这世界为什么对赘婿的恶意能这么大。 “行！我知道了！” 祁同伟挂断电话，又看了眼手机上温一言最新发过来的指令。 蒜鸟！蒜鸟！ 先干活… 祁同伟从车上取下早餐，分发给鏖战一夜的同僚们，又对王方祺招了招手，“派人把荀家老大荀星玖请过来，记得客气些，这位可是我们天扬有名的企业家，千万不要因为荀星龙的事情有所偏向。” 明白！ 王方祺露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