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宾主尽欢，王晴结了账，程晓雨帮忙拉开后排车门。 李蓉在饭店门口和王晴、程晓雨分别时，依然笑容得体地道了谢，说“让你们破费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等坐上曹旭的车，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滑动，李蓉才靠进座椅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和那两个女生，关系也不一般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没有质问的意思，更像是一个已经拿到答案的人，随口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 曹旭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老妈你真是明察秋毫。” 李蓉被他这句坦荡的承认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找一个既能表达情绪又不至于彻底失控的说法。 最后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法桐：“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曹建国坐在副驾驶，自始至终没有插话，但他听到曹旭那句坦荡的承认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情，把目光转向窗外。 李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带着一种下定了决心之后的决定：“老曹，咱们明天就走吧。” 曹建国这才从窗外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突然？” “在这我受不了了。”李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每天冒出一两个女的，都和他不清不楚的，再待两天，是不是能给我弄出一个加强排来？” 曹建国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明天咱们就走，正好在这也没什么事了。” 曹旭从后视镜里看了母亲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挽留的意味：“不再多待几天了？金陵周边还有不少地方可以逛逛的。” “不了。”李蓉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我怕再待下去，心脏受不了。你就忙你的吧，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去。” 曹旭本来还想说“那明天不领你们见别人了，咱们自己溜达”。 听到母亲这么说，便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那你们打算怎么游玩？全程坐飞机高铁，还是我给你们安排个司机开车带着你们？” 曹建国接话道：“不用司机，我和你妈自驾就行。把你的车给我开一辆。” “可以，”曹旭点了点头，“回去看看你开哪个，我领你们去别墅看看，大多数车都停在那里。” 车子驶向钟山高尔夫别墅区，几人从车上下来。 看着那排整齐停放的私家车时，曹旭放慢了脚步，抬手指了指：“爸，你自己挑，看哪个顺眼开哪个。” 曹建国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那一排车辆。 红色的法拉利动感狂躁，蓝色宾利欧陆GT流线低趴，青色的坦克700高大硬派。 他的目光从法拉利移向宾利，又掠过坦克700，最后落在那台哑光黑色的福特F-150猛禽R上。 那是一台庞然大物，车身宽大，底盘高耸，拖钩和粗犷的轮眉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整台车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散发着一种“随时可以碾过任何地形”的气势。 曹建国走到它面前，伸手在引擎盖上轻轻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转过身来，语气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满意：“就它了。” 李蓉站在几步之外，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台猛禽：“这车也太大了吧，看着像个装甲车。” “这才好开。”曹建国已经绕到驾驶座一侧，隔着车窗朝里看了一眼内饰，“V8发动机，动力足，通过性好，舒适度和科技感也不错，去哪儿都不怕。” 曹旭在旁边点了点头：“这车还是改装过的呢，从天津港运回来一次没开过，手续都是齐全的，ETC也办好了，明天给你装上就能走。” 李蓉看着曹建国那副围着猛禽转了一圈又一圈的架势，忍不住对曹旭说： “你爸这半辈子就喜欢大车，以前上班为了低调和实用开迈腾，他总嫌弃视野不好，这回算是让他过瘾了。” “那挺好，开着他喜欢的车出去玩，心情更加愉悦。”曹旭说。 曹建国终于从驾驶座那边绕回来，拍了拍车顶，语气笃定：“那明天就开它出发。” 三人在别墅参观了一圈，很快又回到高科荣境小区。 下午，李蓉拨通了沈慧敏的电话，邀请她来吃晚饭，声音柔缓却带着不容分说的亲昵。 沈慧敏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微风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晃动。 她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阿姨，我今晚就不去了吧。” 李蓉那边安静了一瞬，像是听出了她语气里那股刻意的疏离，随即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阿姨明天就要走了。” 就这一句话，沈慧敏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高科荣境的客厅里暖灯亮着，桌上摆好了李蓉亲手做的几道菜，都是沈慧敏平时爱吃的。 李蓉听见门响，从厨房探出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沈慧敏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眶微微泛着青，脸色比昨天苍白了几分，嘴唇也干得起了一层薄皮。 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连肩背的弧度都比平时拘谨了许多。 沈慧敏一夜没睡，已经打定主意要远离曹旭。 她不想再受这种煎熬了，也不想做那种第三者插足的事情。 明明知道曹旭和许念念在一起，不论她怎么喜欢曹旭，她也做不到无视一切，继续和曹旭相处。 之前一段时间，她欺骗自己，选择性忘记许念念的存在，但是昨晚回到宿舍，直面许念念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最终选择远离曹旭，不是自己的，她决定不要，她不想对不起别人。 宁可隐藏自己对曹旭的好感，彻底忍住这份喜欢。 李蓉没有多问，只是招呼她坐下吃饭，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沈慧敏低着头，筷子只夹面前那碟凉拌黄瓜，嚼得很慢，像是在数着每一口的次数，倒计时在这里最后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