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的地方在坤宁宫的偏殿，不是什么正式的宫宴，就一张普通的圆桌，上面摆着肚子战胜了脑子，几碟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 弘德帝最终还是肚子战胜了脑子，当他觍着脸走到偏殿，才发现只剩对面一个位置。 不由嘴角抽了抽，却又不敢提什么意见，只得撩袍坐下了。 张太后用公筷亲自给杨洛夹了一块肉，笑道：“小洛，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要多吃点才行。” 弘德帝暗叹一声，默默给自己夹了根青菜，表情委屈得像是个被亲娘偏心弟弟嫌弃的大儿子。 吃饱了饭，又聊了一会儿，太后才面露倦意。 弘德帝赶紧起身道：“母后，你该歇息了。” 他实在不想待下去了，总感觉对面才是一家人，而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太后点了点头，在弘德帝的搀扶下起身，临走时又对杨洛嘱咐道：“小洛，有空就多进宫陪哀家说说话。” 杨洛拱手道：“臣记下了。” 赵玉珂把他送到宫门口，抿嘴笑道：“你今天的表现不错，看样子皇祖母对你很满意，难得她这么开心，以后有空就来看看她吧。” 杨洛微微一笑，骑骡离开了。 回到杨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下人来报，一个叫马四的无赖找他。 杨洛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这货是谁，当初让这马四去监视杨家，都几个月过去了，难道有什么收获？ 他可没忘记要扳倒杨家，但这不是件容易事，本来擅自更换驸马，欺君罔上，就够让杨成业人头落地了。 但不知道为何，弘德帝却迟迟没有做出处理。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谁也揣摩不出皇帝在想些什么。 杨洛想了想，让人把马四带去偏厅。 几个月没见，这泼皮无赖比以前体面了不少，身上还穿了一身质地不错的灰色长袍。 马四一见到杨洛，便满脸谄媚地行礼道：“杨公子……哦不对，应该改口叫您杨县男了。” 杨洛靠坐在椅子上，也没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是不是在杨家那边有什么发现？” 马四没有回答，而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杨县男，小人为了查出蛛丝马迹，便在杨家当了一名下人，天天干着脏活累活，什么劈柴担水，刷洗茅厕，什么都干过，您看这……” 杨洛淡淡一笑，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摸出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递到他面前。 马四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褶子，弯腰躬身，小声道：“杨县男，小人在杨家这几个月，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杨洛瞥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的举动，明明偏厅就他们两个人，干嘛还要压低声音，还怕隔墙有耳不成？ 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反派角色呢，开玩笑，老子是正面人物好不好！ “有话就直说，不用鬼鬼祟祟的。” 马四调整了一下语气道：“杨县男，我发现杨侍郎的妾室刘氏，她喜欢男人！” 杨洛顿时满脸错愕，眼中闪出冷冽的杀意，特么这不是废话么，刘氏不喜欢男人，难道喜欢女人不成，那未免也太重口味了。 听出来了，马四这王八蛋在耍老子呢！ “你莫不是见我脾气好，故意在耍我？” 马四一个激灵，连忙解释道：“杨县男你误会了，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小人的意思是，刘氏除了杨侍郎，还在跟别的男人偷情。” 杨洛精神亢奋，我滴妈，还有意外收获，要是唠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兴奋道：“快，你详细说说什么情况。” 马四见杨洛感兴趣，神色也变得猥琐起来，大家都是一路货色嘛。 “这事小人也是偶然发现的，大概在半个月前，小人晚上尿急，就想去茅厕方便，结果路过西厢房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女人做那事的动静，小人出于好奇，就想看个热闹，谁知刚捅破窗户纸往里一看，好家伙，居然是刘氏正在跟一个男的搂在一起，做着苟且之事，那表情别提多销魂了，小人都差点忍不住想冲进去参与一手。” 杨洛面带笑容，心想杨成业啊杨成业，你背着我娘跟一个荡妇偷情，现在风水轮流转，那个荡妇又背着你跟其他男人偷情，你头上被戴了一顶绿帽子还不自知，可悲可笑！ 不过呢，刘氏原本就是青楼姑娘出身，也不知有什么特殊的技术，把杨成业迷的神魂颠倒，还花重金为她赎身，这事当时闹了不少笑话，可被嘲笑的人却是张氏，这也是张氏郁郁的原因。 马四又接着道：“杨县男，你是没看到那男的有多恶心，长得满脸胡子，五大三粗，浑身横肉，跟猴子似的，搞不懂刘氏怎么会喜欢这种货色！” 杨洛回过神来，轻轻一笑道：“女人嘛，都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比如猩猩，那样才能给他们满足感。” 马四撇撇嘴道：“反正我就不理解，而且那家伙好好一个大男人，非要在身上纹个纹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么浅显的道理，连我都明白！” 杨洛好奇的问道：“纹身？什么纹身？” 马四想了想道：“一个狼首图腾，画风很奇怪，感觉以前都没见过。” 杨洛目光一沉，急忙追问：“你说清楚点，狼首图腾，是怎样的？” 马四绞尽脑汁回想了一下，龇牙道：“杨县男，就小人这智商，您问小人这么深奥的问题，不是在为难小人嘛。” 杨洛想想也是，于是让杨柳儿拿来纸笔，凭借印象在上面画了一个狼首图腾。 嗯……一模一样。 马四看了两眼，嘴巴微张，“杨县男，你为什么画个狗头？” 杨洛恼羞成怒道：“特么你眼瞎吗，这是狼首，狼首！什么狗头！” 马四吸了一口冷气，“杨县男，你这个狗头……额……狼首，太过生涩难懂，小人眼界狭窄，完全看不懂……” “你就说像不像！”杨洛怒声道，活该这家伙只能当个泼皮无赖，就这眼力劲还想发家致富，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