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巴宝贝蹲在厨房门口，盯着锅里那一坨冒着诡异紫烟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灵珠子，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 脚边那只三花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宿主，按照系统的判定标准，“能吃“和“吃了不会当场去世“是两个概念。建议你先把这两个概念区分清楚。“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你脑子不好使。“ 巴宝贝：“……“ 她低头搅了搅锅里的紫色浓汤。这东西的配方来自系统昨天刚解锁的【上古黑暗料理图鉴】，据说是某位上古大能临终前留下的“灭世级食谱“。主料包括：三百年份的赤焰椒、千年寒潭水、五步倒毒蘑菇、外加从灵兽园偷来的三颗火狐狸的口水结晶。 系统原话是：【恭喜宿主解锁S级道具“紫极魔汤“，饮用后可获得随机增益buff，持续时间24小时。副作用：未知。】 巴宝贝盯着“副作用：未知“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非常果断地往锅里又加了两勺糖。 ——毕竟，甜的东西能中和一切毒性，这是她上辈子从某部动漫里学到的真理。 “拔刀斋，“她戳了戳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这汤到底有什么效果？“ 【叮！任务发布：请宿主邀请三名以上天衍宗核心弟子品尝“紫极魔汤“，并收集他们的真实评价。任务奖励：沙雕值+500，解锁【蹦迪技能包】。失败惩罚：宿主当前存活天数-7。】 巴宝贝嘴角抽了抽。 减七天寿命。也就是说，如果她搞不定这三个“小白鼠“，她就要提前去见阎王爷了。 “行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就是让人喝汤吗，多大点事儿。“ 灵珠子抬头看她：“你打算找谁？“ 巴宝贝掰着手指头数：“苏清寒、林风眠，还差一个……“ “聂海龙？“ “你想让我死得更早一点吗？“巴宝贝瞪它，“那位爷要是喝了我这汤，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给评价，而是把我从清虚峰扔出去。“ 灵珠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第三个你打算找谁？“ “当然是——“ 巴宝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二 半个时辰后，天衍宗膳堂。 午时的膳堂向来热闹，各峰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餐。巴宝贝端着一个大砂锅走进来时，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两秒。 原因很简单——那锅汤冒的烟是紫色的，而且还在发光。 “那个……巴师妹？“一个胆大的弟子试探性地开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好东西！“巴宝贝把砂锅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今日我亲自下厨，为大家献上一道失传已久的上古秘方——紫极魔汤！“ 全场沉默。 角落里，林风眠正跟几个丹峰弟子吃饭，闻言抬起头来。他先是看了看那锅发光的紫色不明液体，又看了看巴宝贝脸上那种“快来夸我“的表情，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巴师妹，“他走到砂锅前，绕着走了两圈，眼睛越来越亮，“这汤……你用了几味药材？“ “赤焰椒、千年寒潭水、五步倒毒蘑菇……“巴宝贝如数家珍。 林风眠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热。 “五步倒毒蘑菇？！你知道那东西的市场价是多少吗？！“ “呃……不知道？“ “一颗就要五十块上品灵石！你一口气放了三颗？！“ 膳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风眠围着那锅汤转了第三圈，嘴里念念有词：“赤焰椒属火，寒潭水属水，毒蘑菇属毒……三种属性相冲的原材料强行融合，理论上会产生剧烈的灵力反应……“ 他猛地抬头看向巴宝贝，眼神像在看一块行走的金矿：“巴师妹，你这道汤，有没有考虑过商业化？“ 巴宝贝：“？？？“ “你想啊，“林风眠越说越兴奋，“这种级别的黑暗料理，完全可以做成限量版体验产品！定价策略走高端路线，目标客户群锁定那些追求刺激的富二代修士——“喝了这碗汤，你就是整个修真界最勇的人“！“ 膳堂里鸦雀无声。 巴宝贝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林师兄，你到底是来喝汤的还是来做商业计划的？“ “都可以。“林风眠一脸真诚，“先喝汤，再谈合作。“ ------ 三 第一个“小白鼠“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林风眠端起碗，在众人的注视下——尤其是巴宝贝那种“你敢不喝我就天天追着你推销火锅“的威胁目光下——闭着眼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巴宝贝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什么味道？“ 林风眠没有说话。他的脸从正常的肤色开始变红，然后从红色变成紫色，最后变成了一种介于茄子和大虾之间的诡异色调。 “林师兄？“ “水……“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给我水……“ 旁边一个弟子赶紧递上一杯水。林风眠一口闷了，然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颤抖。 巴宝贝心一沉——完了，毒发了吗？ 结果林风眠抬起头来，满脸泪水，嘴角却疯狂上扬：“好喝！！！“ “……啊？“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林风眠一把抓住巴宝贝的手腕，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的光芒，“前调是赤焰椒的烈，中调是寒潭水的凉，后调是五步倒毒蘑菇的……呃……独特风味！层次分明！余韵悠长！巴师妹，你管这叫黑暗料理？这分明是艺术品！“ 巴宝贝目瞪口呆。 【叮！第一位核心弟子评价已收集：林风眠——“层次分明，余韵悠长“。评价质量：A级。沙雕值+20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巴宝贝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第二个呢？“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坐在窗边的苏清寒。 苏清寒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道袍，正安安静静地吃一碗清粥小菜。感受到巴宝贝的目光，她抬起头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师姐！“巴宝贝端着砂锅冲过去，笑得像朵向日葵，“来尝尝我的手艺！“ 苏清寒看着那碗紫色的、冒着诡异光芒的汤，沉默了很久。 “不喝。“ “就一口！“ “不喝。“ “我请你吃火锅！“ “……什么火锅？“ “就是上次那个！麻辣锅底，毛肚鸭血黄喉，配上我特制的蘸料——“ 苏清寒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清粥小菜，又看了一眼那碗紫色的汤，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火锅什么时候？“ “今晚！只要你把这碗汤喝了，今晚我亲自下厨！“ 苏清寒盯着巴宝贝看了三秒，然后非常缓慢地、非常优雅地接过了碗。 她端起来闻了闻，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苏师姐，你快喝呀！“巴宝贝在旁边搓着手，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头—— 一口。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巴宝贝屏住呼吸。 苏清寒缓缓放下碗，表情平静得可怕。她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苏师姐？你没事吧？“ 苏清寒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巴师妹。“ “嗯？“ “你的火锅，今晚几点？“ “……你还要吃？！“ “吃完火锅再说。“苏清寒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后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汤的味道……很特别。像是有人在我的舌头上同时点燃了火山和冰窖，然后又往里面丢了一只毒蛤蟆。“ 巴宝贝：“……“ 【叮！第二位核心弟子评价已收集：苏清寒——“火山冰窖毒蛤蟆“。评价质量：S级。沙雕值+300。】 巴宝贝愣了两秒，然后乐了。 火山冰窖毒蛤蟆——这评价也太有画面感了吧！ “还差一个！“她转过身，目光在膳堂里扫视了一圈。 大部分弟子在她的目光扫过来时，都非常默契地低下了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吃饭。 只有一个例外。 那人坐在膳堂最角落的位置，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清冷如霜，正慢条斯理地夹着一片青菜。 巴宝贝的脚步停住了。 聂海龙。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系统要求是“三名以上核心弟子“，目前已经有林风眠和苏清寒两个人了。理论上，她不需要找第三位，随便找个普通弟子凑个数就行。 但是—— 但是她刚才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让聂海龙碰这碗汤。 不是怕他毒发。 而是怕他生气。 聂海龙这个人，表面上永远温润如玉、光风霁月，但巴宝贝跟他相处了这段时间，隐隐约约摸到了一些规律——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首席师兄，实际上是个极其记仇的人。 上次她在剑冢不小心踩了他的影子，第二天她放在院子里的晒干的灵草全部被人换成了上品货。表面上看是好事，但她后来才知道，那些上品灵草是聂海龙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来的——而他平时连一根多余的灵草都不会给别人。 换句话说，他记住了她所有的喜好和习惯，然后用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回应着她的一切。 所以如果他喝了这碗汤—— “巴师妹。“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巴宝贝抬头，发现聂海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筷子，正看着她。 “你那锅汤，“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配方从哪来的？“ “呃……“巴宝贝把砂锅往身后藏了藏，“祖传的！“ “你上辈子是孤儿。“ “……那是我上上辈子传下来的！“ 聂海龙看着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给我一碗。“ 巴宝贝：“啊？“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膳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给我一碗。“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巴宝贝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循环播放—— 他疯了吗？ ------ 四 聂海龙端着那碗紫色的汤，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喝了。 不是像林风眠那样豪迈地灌下去，也不是像苏清寒那样小心翼翼地抿一口。他是真的在“品“——先浅尝一口，在口中停留片刻，然后咽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巴宝贝站在他对面，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只是一个系统任务而已。明明她已经完成了两个评价，就算他不给评价也不会影响大局。 但她就是紧张。 因为那是聂海龙。 因为那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如果他讨厌这汤，我会很难过“的人。 聂海龙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膳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味道如何？“巴宝贝忍不住问。 聂海龙抬眼看她，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五味杂陈。“他说。 “……什么意思？“ “入口是赤焰椒的辛辣，随后是寒潭水的冰凉，最后是五步倒毒蘑菇的苦涩。“他顿了顿，“但最奇怪的是，这三种截然相反的滋味，在你手中竟然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巴宝贝眨了眨眼：“这是好评还是差评？“ “我不知道。“聂海龙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度，“我只知道，这碗汤很像你。“ “……啊？“ “混乱、矛盾、不合常理，却又……“他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膳堂里落针可闻。 巴宝贝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叮！第三位核心弟子评价已收集：聂海龙——“混乱矛盾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评价质量：SSS级。沙雕值+500。任务完成！解锁【蹦迪技能包】！】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但巴宝贝几乎没听进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聂海龙最后那句话上。 “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说的是汤，还是她？ ------ 五 傍晚，清虚峰后山。 巴宝贝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晃着两条腿，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 灵珠子蹲在她旁边舔爪子：“宿主，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从膳堂回来之后就一直这个表情。要么是在想男人，要么是在想火锅。鉴于你今晚确实要请火锅局，所以我猜你在想男人。“ 巴宝贝抓起一块石头扔它：“你闭嘴。“ 灵珠子灵活地躲开，跳到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真的，聂海龙那家伙今天的表现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做这种事。“ 巴宝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聂海龙在天衍宗的公众形象一直是“清冷寡言、不食人间烟火“。别说喝一碗冒紫烟的怪汤了，他连宗门的集体聚餐都很少参加。 今天居然主动要了一碗。 “你觉得他为什么喝？“她问。 灵珠子歪着头想了想：“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对那碗汤感兴趣。第二——“ “第二什么？“ “第二，他只是想让你开心。“ 巴宝贝愣住了。 “你想啊，“灵珠子继续分析，“他又不傻，那碗汤一看就不是正常食物。但他还是喝了。为什么？因为你站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狗。“ “……谁是小狗？！“ “你。“ 巴宝贝气鼓鼓地抓起灵珠子揉了一通，直到它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才松开手。 “不过话说回来，“灵珠子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毛，“他今天的评价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混乱、矛盾、不合常理，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这话听着像是在描述一个人，而不是一碗汤。“ 巴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鞋带。 “灵珠子。“ “嗯？“ “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我有系统。知道我做这些奇怪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灵珠子沉默了。 良久，它才开口：“宿主，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 “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他只知道你是巴宝贝——那个会在他练剑的时候领着灵兽蹦迪、会在他悟道的时候端着黑暗料理出现的巴宝贝——他也已经……“ 它顿了顿。 “已经无法自拔了。“ 巴宝贝没有说话。 晚风吹过清虚峰的山巅，带着松涛和远处隐约的钟声。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想起聂海龙喝完汤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深邃的、克制的、带着某种她不敢确认的温度。 “灵珠子。“ “嗯？“ “今晚的火锅，我要加辣。“ “……你确定？上次你加了辣之后抱着茅坑哭了两个时辰。“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巴宝贝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今天解锁了蹦迪技能包！“ 灵珠子：“……“ 它预感到今晚的清虚峰，又要不得安宁了。 ------ 六 事实证明，灵珠子的预感是对的。 当晚，巴宝贝的火锅局如期举行。除了苏清寒和林风眠之外，她还邀请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弟子。聂海龙没有出现——意料之中——但他在膳堂喝汤的画面已经在宗门里传开了，成了当晚最大的八卦素材。 “听说了吗？首席师兄喝了巴师妹的紫汤！“ “何止是喝了，据说还给了很高的评价！“ “不可能吧？首席师兄那种人，怎么会——“ “千真万确！我就在现场！“ 类似的对话在宗门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而始作俑者本人，正一边涮毛肚一边思考人生。 “巴师妹，“林风眠往锅里下了盘肥牛，“你那个蹦迪技能包，打算什么时候展示一下？“ “什么蹦迪技能包？“苏清寒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今天刚解锁的！“林风眠兴奋地说，“据说是一种结合了音律和身法的特殊功法，施展时会伴随强烈的节奏感——“ “简单来说就是在音乐里跳舞。“巴宝贝打断他。 苏清寒点了点头：“听起来没什么用。“ “有用的！“巴宝贝不服气，“系统说这个技能可以增加周围目标的愉悦度，降低敌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有人探头出去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灵兽园那边出事了！“ 巴宝贝放下筷子，和苏清寒对视一眼。 “走。“ 三人同时起身冲出门外。夜色中，清虚峰的方向传来阵阵兽吼和灵力的波动。 灵兽园暴动了。 ------ 七 赶到灵兽园时，场面已经相当混乱。 十几只低阶灵兽挣脱了围栏，正在园区内横冲直撞。负责看守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局面，但灵兽们像是发了疯一样，完全不听指令。 “怎么回事？“巴宝贝拉住一个满脸是血的弟子。 “不知道！“那弟子气喘吁吁地说，“它们突然就失控了，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一声尖锐的啸叫打断了他们的话。一只体型巨大的雷角犀冲破了围栏，直奔人群而来。 “小心！“ 苏清寒拔剑出鞘，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划破夜空。雷角犀被击中肩部，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 “不行！“林风眠喊道，“它的灵智已经被干扰了，物理攻击没用！“ 巴宝贝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 灵兽暴动的原因不明，但既然是“受到刺激“，那就说明它们的感知出了问题。系统刚解锁的蹦迪技能包——号称能“增加周围目标的愉悦度，降低敌意“——说不定有用？ “你们掩护我！“她大喊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留音螺。 “巴师妹，你要干什么？！“林风眠在后面喊。 “跳舞！“ “什么？！“ 巴宝贝没有解释。她激活了蹦迪技能包，同时将灵力注入留音螺—— 一阵强烈的、极具穿透力的节奏响彻夜空。 咚——咚——咚—— 那是她上辈子听过无数遍的电子舞曲节拍，经过留音螺的放大，在灵兽园上空回荡。 然后她开始跳。 不是什么优美的舞蹈，而是一种极其原始、极其投入、极其——沙雕的舞步。 左右摇摆，上下跳动，手臂在空中画圈，身体跟着节奏扭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同时也充满了……不可名状的喜感。 苏清寒：“……“ 林风眠：“……“ 周围的弟子们：“…………“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巴宝贝的舞步和留音螺的节奏，那些暴走的灵兽渐渐停了下来。 雷角犀停止了冲锋，歪着脑袋看向巴宝贝，硕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一只火焰狐蹲在地上，尾巴跟着节奏一抖一抖。 两只铁甲熊甚至开始互相蹭鼻子，像是在交流“这玩意儿还挺好听“。 “有用！“林风眠激动地喊，“她的舞蹈真的在安抚灵兽！“ 苏清寒收剑入鞘，看着场中央那个在夜色中尽情舞动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她轻声说，“是她。“ ------ 八 十分钟后，灵兽园恢复了平静。 所有的灵兽都乖乖回到了围栏里，有几只甚至还在地上打滚，看起来比平时还开心。 巴宝贝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成功了？“她问。 “成功了。“苏清寒递给她一瓶水，“虽然过程……比较震撼。“ “什么叫比较震撼？！“巴宝贝喝了一口水，“我那是艺术！“ 林风眠蹲在她旁边，表情严肃：“巴师妹，我有一个商业提案。“ “说。“ “你这套“蹦迪安抚灵兽“的技术，完全可以打包成一个服务项目。目标客户：各大宗门的灵兽园。定价策略——“ “林师兄，“巴宝贝打断他，“你能不能先把你口袋里那本账册收起来？“ 林风眠讪讪地笑了笑，把账册塞回袖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做得不错。“ 所有人回头。 聂海龙站在灵兽园的入口处，月光洒在他的肩头，一身玄衣衬得他愈发清瘦挺拔。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没人知道。 他走过来的步伐很轻，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不是因为他首席弟子的身份，而是因为此刻的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师兄。“巴宝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聂海龙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受伤了？“ “没有！我就是跳累了——“ “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命令。 但巴宝贝听出来了——那句话的底层逻辑是：我不允许你有事。 “知道了。“她乖乖点头。 聂海龙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身走向那些灵兽。他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灵兽们嗅到那股气息，纷纷安静下来，有几只甚至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蹭他的手心。 “它们在害怕。“他说。 “害怕什么？“ “恐惧。“聂海龙收回手，目光望向灵兽园深处，“有人在用某种手段刺激它们的神魂，让它们陷入恐慌。“ 巴宝贝心头一跳：“人为的？“ “嗯。“ 他没有多说，但巴宝贝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某种信息——这件事，他已经在查了。 而且，他不会让她涉险。 “师兄，“她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喝了那碗汤。“ 聂海龙侧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没收你钱，不用谢。“ “……那碗汤的成本可不低！三颗五步倒毒蘑菇呢！“ “那你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聂海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以后再说。“ ------ 九 那天晚上之后，天衍宗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如果听到清虚峰方向传来奇怪的音乐和更奇怪的舞步声，请不要惊讶，也不要围观。 因为首席师兄会亲自去“处理“。 至于他是怎么处理的—— 有人说看见他把巴师妹拎回了房间。 有人说看见他在灵兽园门口站了一整夜。 还有人说看见他对着那碗紫色的汤发呆了很久，最后把它倒进了花盆里。 第二天，那盆花长得异常茂盛。 ——但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巴宝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聂海龙最后那个笑容。 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却让她心跳加速的笑容。 “灵珠子。“ “嗯？“ “我今天蹦迪的时候，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宿主，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蹦迪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 “……滚！！！“ 窗外，月光如水。清虚峰的夜风轻轻拂过树梢，带来一阵松香。 而在不远处的主峰上，某个人正站在窗前，望着同一个方向，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袖中，一枚黑色的棋子不知何时已经碎成了粉末。 那是他今早布下的灭世阵图的最后一枚阵眼。 而现在，它碎了。 因为有人用一碗紫色的汤和一曲奇怪的舞，让他觉得—— 这个世界，或许还不值得毁灭。 （第10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