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机身坠落在了一片裸露的岩石坡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机身砸得四分五裂，铝合金框架像火柴棍一样被折断，发动机从机翼上脱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后轰然爆炸。残存的燃油被引燃，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将方圆几十米内的一切都吞没在火海之中。 四名机组人员，驾驶员本田健太郎、副驾驶山本义雄、投弹手小野正雄、机枪手田中大辅，全部阵亡。 没有一人逃脱。 没有一人生还。 田次少阳见此一幕，望远镜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膝盖上。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他的嘴巴张着，下巴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肌肉完全扭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连眨眼都忘了。 三架。 从发现地面炮火到现在，不过短短五六分钟。 五六分钟，三发炮弹，三架轰炸机。 三发炮弹，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帝国海军最精锐的高射炮部队，装备有光学测距仪、弹道计算机、高度方位角测定器、引信定时装置，全套的观瞄系统价值数万日元。 哪怕是他们，打下一架飞机也往往需要数百发炮弹。 可地面上那个神秘的炮手，没有测距仪，没有弹道计算机，没有观瞄系统，他只有一双眼睛和一门老旧的意大利野战炮。 然后，他用三发炮弹，打下了三架帝国最精锐的轰炸机。 “这……这怎么可能……”田次少阳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百发百中……每一炮都能精准命中……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那座山包。那座不起眼的小山包，那几块灰白色的花岗岩巨石。那个地方，刚才闪过了一道炮口焰，然后4号机就被打下来了。 “八嘎呀路！！！” 田次少阳猛地回过神来，一拳砸在舱壁上。防弹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坐在正驾驶位置上的飞行员吓得肩膀一缩。 “3号机！9号机！！！”他对着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飞到了没有？！炸掉那个炮位！！！立刻炸掉它！！！把所有的炸弹都扔下去！！！把它炸平！！！把它炸成碎片！！！” “3号机马上抵达目标空域！！！”川木传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同样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愤怒，“已经锁定目标！花岗岩巨石后方！即将投弹！！” “9号机跟进！！！”9号机飞行员也大声应道，“投弹准备完毕！！” 田次少阳死死攥着对讲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东南方向那座山包。 “炸死他！！！”他在心里嘶吼，“一定要炸死那个魔鬼！！！” 而在山包上，花岗岩掩体后方。 林川刚刚完成第三次击发，还没来得及品味战果。 炮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狭小的掩体空间里。透过石缝，他看到了4号机在空中爆炸的画面，那团巨大的火球，那断裂的机翼，那翻滚的机身，那四散飞溅的金属碎片。 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看。 因为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 从西北方向传来的引擎轰鸣声，不是一架，而是两架。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不是在盘旋，而是在快速逼近。 他猛地转身，从石缝的另一侧往西北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两架轰炸机。 3号机和9号机。它们脱离了主队，正以极低的高度朝着他所在的山包疾驰而来。飞行高度不到五百米，机翼几乎要擦过山脊线上的树梢。机腹下的弹仓门已经打开，投弹手的拇指已经按在了投弹按钮上。 它们的目标，就是这座山包。 “不好，暴露了。”林川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 他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每一炮打出，炮口都会喷出几米长的橘红色火焰。白天还好，阳光会掩盖大部分火光。但在夜里，尤其是在照明弹的光芒映照下，炮口焰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醒目。 敌人肯定一直在用望远镜盯着这边，他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三架轰炸机，够了。”林川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断，“十五个傀儡士兵，够我在上海掀起风浪了。不能贪，贪心不足蛇吞象，到时候可别把小命搭进去。” 他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在他意识中打开。淡蓝色的微光在花岗岩掩体间闪过。沉重的75毫米意大利野战炮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地面上只留下驻锄犁出的深沟和炮轮压出的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有一门炮轰鸣过。 然后，他转身，朝着山包背面的那条干涸溪谷冲去。 林川的速度极快。这具经过系统强化后的身体，爆发力与耐力都远超常人。脚下崎岖的山路在他面前仿佛是平地，松软的腐殖土、突出的树根、散落的碎石，每一步的落点都精准地选在最稳固的位置。 从坡顶到溪谷底部，高度落差大约十米。他没有沿着缓坡跑，而是直接从碎石坡上滑了下去。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滚，扬起一片灰尘。 双脚落地。 林川蹲下身子，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干涸的溪谷宽度大约五六米，谷底铺满了被山洪冲刷下来的鹅卵石和碎石。两岸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荆棘，在月光下像两道黑色的墙。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溪谷下游的方向。下游大约三百米处，溪谷会汇入一条小河。河水在夜间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是茂密的树林。 “走水路。”林川瞬间做出决断，“水能掩盖行踪，能避开照明弹的反光，能让鬼子的轰炸机找不到我。” 他刚准备迈步！ “咻咻咻……” 头顶传来了炸弹落下的尖啸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由高到低，由远到近。不是一枚，而是好几枚，密集的尖啸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合奏。 林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向溪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