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远接过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详细的拍摄方案。 上面没有任何珠宝品牌，也没有任何商业产品。 只有两个巨大的英文标题。 SpringISSUe——Rerth。 SUmmerISSUe——FreedOm。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会儿。 “春季刊和夏季刊一起拍？” 林研点头。 “对，VOGUE这种级别的刊物，通常都会提前准备。” “尤其是重要人物封面，不可能等到发行前才临时拍摄。” 她翻开下一页。 “明年春季刊主题是"新生"，夏季刊主题是"自由"。” “他们希望用两个不同阶段的视角，展现你身上的变化。” 陈知远微微皱眉。 “变化？” 林研看着他。 “你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在别人眼里，你这几个月的变化太明显了。” “从一个高中生，到全国冠军，再到演员、时尚杂志人物。” “所以他们想拍的，不只是你的外表，而是这个过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陈知远重新低头看向方案。 第一页，是一个少年站在黎明里的照片，天空刚刚泛白。 第二页，则是一道人影迎着风奔跑，阳光从身后洒下来。 两个画面看起来完全不同，但又有一种奇怪的联系。 林薇坐在旁边补充道： “这次和LV不一样，LV拍的是《月辉》系列，需要你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但VOGUE不一样。” 她看着陈知远。 “他们想拍的是你。” 苏沁靠在沙发上，也点了点头。 “LV的时候，你需要成为珠宝故事里的男主角。” “但VOGUE……” 她停顿了一下。 “你自己就是故事。” 陈知远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听起来压力挺大的。” 林晚在旁边开口： “你刚才不是还说，二十八克拉蓝宝石都不怕了吗？” 陈知远看了她一眼。 “那不一样，那个坏了赔钱，这个拍不好丢脸。” “……” 房间里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 第二天下午，巴黎，VOGUE合作摄影棚。 和昨天路易威登的奢华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摆放任何昂贵珠宝，没有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甚至没有复杂的布景。 整个摄影棚异常简洁，一面纯白背景，一块巨大的落地玻璃，以及从窗外洒进来的自然光。 陈知远走进来的第一感觉就是：空，太空了。 旁边的造型师递过来一套衣服，没有夸张设计，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摄影师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Chen，elCOme.” “今天，我们不会给你安排太多东西。” 陈知远点头。 “怎么拍？” 摄影师笑了笑，指向摄影棚中央。 “站在那里，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 “想想三个月以前的自己。” 陈知远微微一怔，三个月以前。 下一秒，他慢慢走到摄影棚中央。 没有刻意调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因为这一刻，他不是在扮演谁，他只是在回忆自己。 摄影师透过镜头，看着那个安静站立的东方少年。 其实在见到陈知远之前，他已经看过一些关于这个年轻人的资料。 不是网络上的新闻，而是一份来自VOGUE内部的视觉参考档案。 前几天，《月辉》系列在巴黎完成拍摄。 LV团队在项目结束后，将部分已经确认公开方向的视觉资料同步给了VOGUE团队。 毕竟两家合作项目虽然不同，但他们都想知道。 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到底为什么能够同时驾驭运动、影视和高级珠宝三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其中，有几张照片让这位摄影师印象极深。 不是珠宝，也不是昂贵礼服，而是陈知远站在巴黎街头的一瞬间。 没有摆姿势，没有看镜头，却像电影截图一样自然。 当时他就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个年轻人最特别的地方，不是他能不能成为一个模特。 而是……他好像无论站在哪里，都能成为画面的一部分。 所以今天，当他让陈知远站在纯白背景前时。 他没有要求动作，也没有要求表情。 因为他想看看，离开珠宝，离开巴黎街景，离开所有外部因素以后。 只剩下这个人的时候，镜头还能不能留下东西。 摄影师透过镜头，看着那个安静站立的东方少年。 几秒过去，他没有按下快门，旁边的助理有些疑惑。 “怎么了？” 摄影师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取景框里的陈知远。 因为此刻的陈知远，和前天完全不同。 前天的他，是《月辉》故事里的男主角。 有珠宝，有巴黎，有苏沁，有浪漫，有距离感。 可现在，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辅助，甚至连背景都简单到近乎空白。 可那个少年站在那里，依旧能够让镜头停留。 摄影师忽然笑了。 “很好，保持。” 下一秒。 “咔嚓。” 第一声快门响起。 陈知远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眼。 那一瞬间，摄影师的手指再次按下。 “咔嚓。” 第二张。 第三张。 …… 旁边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看着屏幕里的照片，慢慢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 这一次的陈知远，没有昨天那种高级珠宝带来的距离感，也没有电影角色里的情绪。 他只是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那里。 却像一个刚刚走出黑暗，还没有完全适应阳光的人。 摄影师放下相机。 “Chen，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想三个月以前吗？” 陈知远摇了摇头。 摄影师看着他。 “因为现在很多人认识你，是因为结果。” “亚洲纪录、演员、LV、外貌，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指了指刚才拍摄的照片。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个从普通生活里走出来的过程。” 陈知远微微一怔。 摄影师继续说道： “所以春季刊的主题，不是成功，而是改变，Rerth。” “不是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而是一个人终于成为自己。”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知远看着面前的镜子突然想起了三个月前。 那个每天坐公交去学校的自己。 那个坐在教室最后几排，没有人在意的自己。 那个甚至不敢想象，有一天会站在巴黎摄影棚里的自己。 下一秒，他重新站回镜头前。 这一次，摄影师没有再说任何话。 因为他知道，陈知远已经找到了状态。 …… 一个小时后。 第一组拍摄结束。 负责选片的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久久没有移动。 其中一张，陈知远站在黎明色背景前。 白衬衫被晨光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眼神没有少年人的迷茫，却还保留着少年人的干净。 像是刚刚告别过去，又正在走向未来。 工作人员低声说道： “这张……很像封面。” 摄影师摇了摇头。 “不，它更像序章，封面，要留给后面的自由。” …… 下午，第二组拍摄开始。 主题，SUmmerISSUe，FreedOm。 造型师送来的衣服，不再是白衬衫。 而是一套更加年轻、更加运动化的造型。 黑色运动外套，白色T恤，跑鞋，没有任何奢华元素，甚至不像一个国际杂志封面。 陈知远看着衣服，有些疑惑。 “这是？” 摄影师笑了。 “你的另一个身份，运动员。” “前天，别人看到的是你的光，今天，我们想拍你的风。” 陈知远沉默了一下，随后换上衣服，走进摄影棚。 这一次，他没有进入“模特状态”，而是进入了自己熟悉的领域。 跑道，比赛，终点线，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 …… 摄影师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陈知远，前天那个站在珠宝旁边的少年，属于巴黎。 今天这个迎着镜头走来的少年，属于赛场。 “准备。” 摄影师举起相机。 “走。” 陈知远开始奔跑，不是冲刺，只是普通的向前。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整个摄影棚的人突然明白了，为什么VOGUE会选择他。 因为有些人的自由，不是逃离什么，而是不断突破过去的自己。 “咔嚓。” 快门声响起，这一刻，夏季刊的主题，终于找到了答案。 FreedOm。 不是没有束缚，而是在所有限制面前，依旧选择向前奔跑。 （嘿嘿，会不会有点文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