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祁玄是被龙蛋的动静吵醒的。培养仓里的蛋壳纹路亮得比平时急，灵气流转也快了几分。他凑近看了看，转头朝外喊：“小棠！晶晶要破壳了！” 野棠闻声赶来，附山也被人叫了过来。几人守在培养仓前。蛋壳上的纹路越闪越快，终于裂开一道细缝。蛋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一片蛋壳脱落，伸出两只小手，把蛋壳扒开。 那小脸，跟祁玄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冰蓝色的竖瞳，霜白渐变冰蓝的发色，完全就是缩小版的祁玄。眼睛冷冷地看着祁玄。 祁玄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头问野棠：“小棠，他怎么不哭？” 野棠还没来得及答，小龙崽就开口了：“狗蛋阿父，你好吵。” 祁玄脸上的笑僵住，狗、狗蛋？！这小崽子还真把话听进去了。“我就说他是个逆子吧！”祁玄气得手都在抖。 “年纪一大把，也不知道深沉点。”晶晶老气横秋地说，“阿母，抱。” 野棠笑着把晶晶从培养仓里抱出来：“晶晶乖，不跟你爹置气。” “嗯。”晶晶点了一下头，“狗蛋阿父，我饿了。” 祁玄深吸一口气，到底没跟刚破壳的崽计较，把晶晶从野棠怀里抱过来，掂了掂：“这崽子死沉死沉的。” “你生的。”晶晶说道，然后埋头喝奶。 祁玄一噎，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缩小版的自己，半天没说出话，野棠在旁边笑出声。 “我现在塞回去还来得及吗？” “一经售出，概不退换。”晶晶喝完奶，抬头道，“有你这个爹，我也很无奈。” 祁玄见他喝饱了，把孩子往野棠怀里一塞：“小棠，你管管他。”野棠接住晶晶，低头看了看。晶晶也看着她，小脸认真，“阿母，给我换个爹，深沉点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人都没忍住笑。祁玄脸色铁青，随即又变了脸色：“小崽子，你死了这条心吧。”他有的是法子收拾这个逆子，毕竟当逆子，他有五百多年经验。 “哦。”晶晶哦了一声，转头睡过去。 祁玄看着睡着的晶晶，到底没再发作。他坐在旁边，盯着那张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越看越觉得堵得慌。野棠把晶晶放进摇篮，替他掖好小毯子，又回头看了眼祁玄。 “行了，跟崽崽置什么气。” “小棠，你说他像谁？一点都不随你。” “随你。”野棠道。 “小胖鱼，我跟你换崽。”祁玄见木已成舟，干脆换崽得了。泡泡正好喜欢他。 “是谁说，晶晶性格像我，去上吊的？”沧溟冷冷道。泡泡他揍顺手了，换一个没手感。 “我说的啊。但这逆子这么会噎人，明显随了小豹子。我干嘛想不通去上吊？”祁玄不以为然，“你换不换？” “不换。”沧溟果断拒绝。 “哟，你还舍不得了？”祁玄调侃道。 “打出手感了，换一个不适应。” “亲爹，你过分了嗷。祁玄阿父，我要换。”泡泡听到沧溟这句话，立马投奔祁玄。 沧溟看了泡泡一眼：“你说了不算。” “幼崽就没话语权吗？！” “嗯。” “亲爹，你信不信，今天我还尿你碗里。”泡泡威胁道。 沧溟没接话，而是抽出教鞭。 “亲爹，我开玩笑的。活跃气氛，嘿嘿。”泡泡立马认怂。 “阿母，你看你找的兽夫，凶巴巴的，动不动就家暴幼崽。”泡泡见沧溟收起了教鞭，胆子又大了起来，抓着野棠的裤腿告状，“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你啊，”泡泡在沧溟面前简直皮得没边，在她和其他几只毛茸茸面前又乖得不得了，“少惹你阿父生气不行吗？” “我没惹他啊，是他小心眼。”泡泡声音越说越小。沧溟那想杀人的眼神，吓得他一哆嗦，“亲爹，我错了。” “跟我回去。”沧溟拎起泡泡就往池子走。 “不要啊，谋杀亲子了，杀鱼了，谁来救救我……”泡泡被拎着，两条腿在半空扑腾。 “啊欧，有条小鱼又要挨揍咯。”绵绵幸灾乐祸道，“泡泡加油，挨揍就大声哭，姐姐不会笑话你的。” “毛毛哥哥、绒绒姐姐，救命啊，你们的泡泡弟弟屁股又要肿了。”泡泡嘶呐喊道，“绵绵姐姐笑话可怜小鱼了。” 毛毛和绒绒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哥哥，我们要去给泡泡求情吗？”还是绒绒先开口。泡泡的喊叫声确实凄厉。 “不去。沧溟阿父不会无缘无故揍他的。”毛毛摇摇头，“泡泡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哦，那就不去了。” “抄不完不准睡觉！”沧溟指着一个星币厚度的海渊王族典籍。 “亲爹，你还是揍我一顿吧。”泡泡把屁股撅起来。让他抄书，还不如直接揍他一顿得了。 “没得选。”沧溟知道泡泡不怕挨揍。反正打完了擦点药，马上就好了。 泡泡看着他，又看看那本厚书，脸都垮了，“你可是真是我亲爹。” 泡泡磨蹭了半天，到底还是坐到桌前，翻开那本厚书。 他拿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抄，抄得歪歪扭扭。沧溟坐在旁边，偶尔瞥他一眼。泡泡不敢偷懒，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写。 抄到一半，他手都酸了，抬头看向沧溟，眼神可怜巴巴。沧溟没理他。泡泡只能继续低头抄。 抄着抄着，泡泡又开始觉得自己命苦，于是哼唧起来：“小泡泡啊，命好苦啊。不到一岁的年纪啊，被亲爹虐待啊。我说命运啊……” 沧溟被这魔音贯耳吵得头疼，把教鞭往桌上重重一放。泡泡被吓了一跳：“亲爹吓唬幼崽。” “是安安静静继续抄，还是我揍你一顿继续抄？”沧溟瞥了泡泡一眼。 “我选一。”泡泡立马老实。 沧溟收回视线。泡泡低头继续抄书，不敢再出声。 泡泡老老实实抄完了最后几页，把笔一搁，揉着发酸的手腕。沧溟拿过抄本翻了翻，字迹歪扭，但确实抄完了，一个没落。他合上本子，放回书架。泡泡眼巴巴看着他，等他开口。 “去睡。” 泡泡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小声问：“亲爹，明天还抄吗？”沧溟没答。泡泡立刻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