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在收到林奇发来的打算去拍卖会的消息时，艾达和泽雅已经离开月环大道了。 顺着一条较为隐蔽的垂直升降轨道，进入了阿尔忒弥斯城外环商业区的下层。 这里和上层的繁华光鲜完全不同。 头顶的银蓝色灯光少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红色和绿色混杂的霓虹灯牌。 街道变窄，空气中也漂浮着不少奇奇怪怪的味道。 艾达看着眼前这一幕，猩红的眼眸微微亮起。 虽然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或许还是因为继承了部分真正艾达的性格和记忆。 所以对于这种地下和暗中的东西，艾达很感兴趣。 “果然有意思。” 泽雅也轻摇手中折扇。 “这里应该还不是真正的黑市。” “只是黑市外围。” 艾达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泽雅笑眯眯地看向前方一个贼眉鼠眼的机械商贩。 “因为真正的黑市，不会让两个陌生女人这么轻易走进来。” “我们需要一个带路的。” 艾达笑了。 “那就交给你了。” 泽雅走向那个机械商贩，脸上带着温柔得让人放松的笑容。 “老板。” “我们想找点好货。” 看着眼前这个诡谲美艳的女人，机械商贩的眼珠转了转。 “那就要看两位想找什么了。” 泽雅声音轻柔。 “比如，星姬核心残片，黑链机甲组件。” “或者……” 她微微靠近，声音压低。 “和月蚀拍卖会有关的内部好货。” 机械商贩脸色顿时微变。 但很快就被他重新压了下去。 “二位，恐怕你们是找错地方了。”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呢……” …… 同一时间。 艾拉和塔莎走在月环大道的另一侧。 这里明显比昨天更热闹。 月核维护日临近，不少外来商队和机械财团代表都抵达了阿尔忒弥斯城。 各种高级店铺门口，来来往往都是身份不低的访客。 艾拉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 她的身高让她在人群中极其显眼。 塔莎则更安静一些。 她偶尔会停下脚步，看向街道下方那些纵横交错的水循环管道。 不知为何，从昨晚开始，她就隐约感受到阿尔忒弥斯城深处有着某种潮汐般的波动。 塔莎轻声说道： “这座城市的地下，应该有不少的水。” 艾拉看向她，声音有些疑惑。 “很多吗？” 塔莎点头。 “很多。” “像是某种特殊的水循环系统。” “而且应该是一片人工海。” 艾拉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两位也感受到了吗？” 艾拉和塔莎同时转头。 只见月弥正站在一座透明光桥旁，身后跟着两名白月观测局成员。 她看向塔莎，眼眸中的月相微微转动。 “塔莎小姐。” “你似乎对阿尔忒弥斯城地下的月核冷却海，很敏感。” 塔莎自然是认识月弥的，毕竟林奇也没有关闭收录空间对外界的感知。 “月核冷却海？” 月弥微微点头。 “这是阿尔忒弥斯城维持月核稳定的核心系统之一。” “正常情况下，外来者是不应该能感受到它的。” 她的视线在艾拉和塔莎身上停留片刻。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艾拉唇角微微扬起。 “看来，今天不只是逛街这么简单了。” 塔莎望向城市深处，眼神渐渐认真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 那片所谓的月核冷却海里，确实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白月观测局。 艾拉和塔莎跟着月弥走进这座银白色的建筑时，整个观测大厅里，不少观察员都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毕竟二女实在是太显眼了。 几名观察员本来还想质疑月弥。 毕竟，白月观测局不是什么随便外人能进来的地方。 更何况还是林奇身边的女人。 可话到了嘴边，他们又默默咽了回去。 甚至有一名年轻观察员看着艾拉和塔莎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林奇先生，真乃我辈楷模。 这种级别的女人都驾驭得住。 难怪那位刚进城就敢踹铁律派的人。 男人强到这个份上，确实不需要讲什么道理。 月弥自然察觉到了周围观察员的反应。 但她没有解释。 只是带着艾拉和塔莎一路穿过观测大厅，来到最深处的观测镜前。 所谓观测镜，并不是一面真正意义上的镜子。 而是一座巨大的银白色月相仪。 月相仪悬浮在半空，外围有一圈圈不断旋转的机械光环。 每一道光环上，都浮现着阿尔忒弥斯城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 而月相仪最中央，则是一面如水般流动的银色镜面。 月弥抬手一点。 镜面里，阿尔忒弥斯城的结构迅速下沉。 最终，画面停留在城市最底部。 那里有一片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银蓝色液态空间。 月弥说道： “这就是月核冷却海了。” 塔莎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这片冷却海，神情微动。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她只是隐约感觉到阿尔忒弥斯城地下有一片异常庞大的水域。 可因为隔着太远，再加上城市本身有大量机械规则屏蔽，她只能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现在不同了。 观测镜直接将冷却海的结构映照在她眼前。 哪怕只是通过观测镜，她依旧能清楚感受到那片海的深处异状。 塔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随后，她开口说道： “下面已经被污染了。” 大厅里顿时就安静。 几个观察员同时皱起眉。 月弥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你确定？” 塔莎没有犹豫。 “确定。” “冷却海的深处，有东西在蔓延。” “它藏得很深，表层看不出来。” “但那片海的潮汐已经不干净了。” 月弥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黑链齿轮联盟只是想在月核维护日对月核本体动手，虽然麻烦，但至少方向明确。 白月观测局、星姬军团、月核维护部门都可以提前布防。 可如果问题出在冷却海，那事情就棘手得多了。 月核不是普通的能源炉。 它本身就是一件阿尔忒弥斯城最高级别的科技造物。 平时运行时，会产生极其恐怖的热量和规则压力。 冷却海的存在，就是为了稳定月核温度，压制过载风险。 一旦冷却海被污染，月核就算没有被直接攻击，也会在维护日前后出现严重的不稳定。 甚至可能被黑链齿轮联盟借冷却系统反向污染核心。 那就不是简单的袭击。 月弥沉声道： “如果冷却海真的被污染，说明黑链齿轮联盟早就动手了。” “而且他们绕开了我们对月核本体的观测。” “看来他们并不打算从正面掌控月核，而是要从冷却系统入手啊。” 艾拉听到这里，也是抬起头来。 “月核到底是什么？” 塔莎也看向月弥。 她们知道月核很重要。 可到底重要到什么程度，她们还不清楚。 月弥沉默片刻，随后说道： “月核是阿尔忒弥斯城的城市核心。” “它既是能源中枢，也是权限中枢。” “阿尔忒弥斯城的外环航道、防御系统、空间稳定层、部分机械网络、星姬军团母巢接口，都需要月核的维持。” “如果月核稳定，阿尔忒弥斯城就是第二诡异世界科技副本群中最安全的主城之一。” “如果月核失控……” 月弥停顿了一下。 “整座城都会变成一颗随时可能爆开的炸弹。” 艾拉若有所思。 “所以，有人想对月核下手，就等于想掐住整座城的心脏。” 月弥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可这时，旁边一名年长的观察员却忍不住开口了。 “月弥大人，恕我直言。” “冷却海出问题的可能性非常低。” “平时月核挂载运行时，冷却海处于全封闭状态。” “它被保存在城市底层最深处。” “除联合最高权限者和月核维护部门之外，没人能靠近。” 另一名观察员也说道： “而且冷却海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海。” “它和月核一样，是科技世界最高级别的造物之一。” “内部冷却液具有自净化、自稳定、自循环功能。” “普通的污染根本不可能侵入。” “更别说黑链齿轮联盟的那种污染了。” “他们的技术再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污染冷却海。” 这些话说完，大厅里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更相信阿尔忒弥斯城自己的技术。 塔莎没有解释。 她只是平静地看了那几个观察员一眼。 那眼神里甚至没有生气。 她愿意来这里看看，主要也是因为自己的老公林奇。 如果这些人不信，那就不信。 反正真出事了，她有老公护着。 该慌的又不是她。 艾拉则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跟林奇呆久了，这种场面看了也不少了。 很多人不是没见过危险。 而是不相信危险已经越过了他们自认为牢固的防线。 不过月弥却没有忽视塔莎的判断。 她反而看向那几名观察员。 “你们说的，是正常情况。” “可现在，已经不是正常情况。” “如果冷却海真的有异状，我们该怎么办？” 她转身看向观测镜中的冷却海。 “立刻调取最近三个月冷却海的所有维护记录。” “核查权限访问痕迹。” “复查冷却海深层自净化参数。” 几名观察员脸色一变。 “月弥大人，这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才行。” “毕竟有不少几个大人物的级别……” 月弥却是冷声打断道： “以白月观测局最高危机预案提交申请。” “另外，绕开铁律派。” 大厅里再次安静。 绕开铁律派，又是绕开铁律派。 铁律派在阿尔忒弥斯城的机械系统管理权限非常高。 如果月弥连铁律派都要绕开，那就说明她已经开始怀疑更高层级的人了。 月弥眼眸中的月相缓缓转动。 她心里最不希望的，就是那个内鬼，真的是她想到的那位。 如果是普通联合官员泄露权限，事情还能控制。 可如果是最高层之一参与其中，那阿尔忒弥斯城的内部，到底被黑链齿轮联盟腐蚀到了什么程度。 月弥看向塔莎，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 “塔莎小姐。” “若冷却海真的出问题，后续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 单塔莎却是淡淡说道： “我听林奇的。” 月弥一愣，随即也是点头。 “我明白。” 艾拉微微一笑。 “那就先查吧。” “希望你们这座城的冷却海，真的像他们说得那么干净。” 观测大厅里，那几个刚才质疑塔莎的观察员顿时有些尴尬。 但没人再说话。 因为月弥已经下令。 白月观测局，开始正式排查冷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