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墙壁抵着后背，带来一丝寒意。 可姜虞感觉不到。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那几个词。 Y国。 ApeX。 姜予安。 二房。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冰冷的钥匙，插入她混沌的脑海。 却没能打开任何一把锁，反而搅得里面更乱了。 直到霍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口。 她才像被抽掉所有力气一样，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杂物间的角落，灰尘和老旧纸箱的霉味钻进鼻腔。 呛得她想咳嗽。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刚才那个靠在窗边，语气冷硬谈论着她完全听不懂的商业布局的男人。 真的是那个说会一直哄她的霍砺吗？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光芒忽明忽暗。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心率异常！男主身份复杂度超出初始设定80%，生存攻略难度已从普通模式自动切换至地狱模式！】 “闭嘴！”姜虞在心里低吼，“这不是游戏！” 【所有续命攻略本质上都是生存游戏。】 小光球的机械音里透着一丝无辜。 【只不过，宿主，咱们这个档的难度，好像被谁偷偷调了。】 姜虞抓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当然知道难度被调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玩的是恋爱养成游戏，只要亲亲抱抱就能续命活下去。 搞了半天，她根本是在玩谍战潜伏。 而她那个看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糙汉男友。 不是什么NPC，是终极大BOSS。 姜虞跑出居民楼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 九月的夜风依旧闷热，吹在脸上却让她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街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几个刚下晚自习的学生勾肩搭背地走进去。 嘻嘻哈哈地讨论着要买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人间烟火，热闹非凡。 可这一切她看着却觉得无比遥远和陌生。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被拉得长长的影子。 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林星冉打电话。 手指划到那个熟悉的号码上，却又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跟冉冉说些什么。 难道要说那个修车工男朋友，好像在暗中算计她哥并且图谋她家公司。 这个秘密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她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来分担。 手机屏幕上，霍砺的名字还停在通信记录的第一栏。 旁边是她半小时前发过去的那句俏皮话。 【霍师傅，我刚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事业。】 真讽刺。 她在这边自以为是地偷拍闺蜜八卦，以为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青春记录。 而他，在电话那头，动动嘴皮子，就在布局一整个她看不懂的商业帝国。 姜虞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包里。 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回宿舍？林星冉刚好不在。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响。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予安……” “洗钱……” 霍砺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如果霍砺的目标是姜家并且冲着她哥来的。 那他后来允许自己接近他，是不是全都是提前策划好的。 那所谓的唯一绑定续命目标，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她特意准备的骗局。 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痛感，让她感到阵阵呼吸困难。 【宿主！冷静！根据系统底层逻辑判定，男主对你的生命力续航功能是真实有效的！他对你好的这些表现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他骗我，也是真的。” 姜虞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眶涩得发疼。 她不怕霍砺穷，也不怕他脾气臭。 她怕的是，他给的所有温柔和庇护，都是假的。 她像个傻子一样。 一头扎进他编织的网里，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全世界最好的避风港。 手机突然震动。 姜虞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霍砺。 屏幕上两个字亮得扎眼。 她看着屏幕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 霍砺的声音传过来。 “你现在到哪了？” 姜虞感觉到自己喉咙阵阵发紧。 “那个，我……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 霍砺在那边稍微停顿了一下。 “你没上楼。” 这语气听起来十分笃定，姜虞紧张得抠住手机壳的边缘。 “啊……对，我突然想起来宿舍还有点东西没拿。” “你这声音听起来怎么不太对劲？” 姜虞闭了闭眼。 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强行让语气显得自然一点。 “没……就是太热了，刚骑车过来出了一身大汗。” 霍砺没立刻说话。 隔了几秒，他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把位置发给我，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 姜虞拒绝得太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反常。 只能立刻开口找补。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天天让你接送，多影响霍师傅事业发展。” 霍砺轻笑了一声。 “我现在事业不忙。” 姜虞鼻子更酸了。 她最受不了他这种语气。 好像对一切都不知情，又好像把所有的局面都掌控在手里。 “那也不用。”她低头看着路边裂开的地砖，“我想自己走走。” “姜虞。”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姜虞差点就要直接质问他到底是谁。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 怕问出口以后，他们之间那点温热的日常会被撕开。 粉色拖鞋，草莓杯，早上的煎蛋，校门口那把遮阳伞。 这些都是真的。 那刚才那些话呢？ 也是真的。 姜虞吸了口气，努力笑了一下。 “没有啊。我就是下午课上太久，脑袋有点晕。” 霍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那别乱走，找个店坐着，定位发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姜虞抬头，看见前面出租车亮着空车灯。 她突然做了决定。 “霍砺。”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街边车流声很吵。 姜虞却觉得自己听见了那一瞬间他呼吸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