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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匪:第14章 拉拢

林珝当然可以重罚老光。 白纸黑字的生死状写得明明白白,就算他在校场上把老光一刀劈了,按山寨的规矩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但他不能这么干。 立威是一回事,把前哨营的人心立散了是另一回事。 老光是这群老匪油子的主心骨,真把他打残了,剩下那七八个人嘴上服气,心里只会更恨他。 以后派任务,阳奉阴违还算轻的,上了战场背后捅刀子,那才是真要命。 其次,他也想看看老光身后那个人——马奎,或者说马奎背后的二寨主,还会出什么招。 林珝把这些盘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王小虎。 这小子是前哨营里唯一没跟着起哄的人,也是前哨营最年轻的成员,看样子应该加入不久。 最起码,不是老光那一伙的。 “你多大年纪了?” 王小虎愣了一下,没想到新来的伍正会突然问这个,老实答复,“十七。” “这么年轻,怎么就上山落了草?” 王小虎低下头,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乌勒人占了我的村子,把我爹娘都……我是靠装死,才爬上山的。” “所以,你落草是为了找乌勒人报仇?” “……是。”王小虎咬着嘴唇,一谈起乌勒这个名字,眼中恨意徒增。 只是还有些不明白,林珝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些。 林珝没有解释,只是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我和你差不多,老爹也死在乌勒人手上。” “啊?”王小虎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林珝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担当,“你上山的目地,同样也是我的目地。” 接下来,只要跟着自己好好干,我会为你争取到报仇雪恨的机会。 没有煽情,没有长篇大论。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就让王小虎的眼眶湿了。 “林头儿,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把腰杆挺得笔直,用力点了下头,“只要能让我多少几个乌勒鞑子,我一定为您赴汤蹈火!” “别这么说,进了这个营,我们就是兄弟。” 林珝摆摆手,让他把情绪收一收,“眼下还有件事交给你办。” “头儿你说。” “替我盯着老光。” 林珝压低了声音,“不用刻意跟踪,他平时去哪儿、见什么人,你留个心就行。” “明白。” 林珝看着这小子一脸郑重的模样,笑了笑。 要在黑风寨扎稳脚跟,光靠立威可不够。 王小虎,就是自己要争取的第一个心腹。 安排完这件事,他让王小虎先出去,自己留在营帐里,琢磨改怎么改造这顶破帐篷。 新官上任,自己必须做出样子来,好让那位苏三小姐明白他不是吃干饭的。 …… 校场后山,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 沈哥和刘师爷并肩坐着,石桌上搁着两碗已经凉透的粗茶。 从这里往下看,可以将整个校场打量得一览无余。 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沈哥浓眉一扬,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三爷,我推荐的这个人,还算合适吧?” 刘师爷捋着那把稀疏的山羊胡,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还落在校场上没能散尽的人群之上。 “不错,点子够硬,下手够狠,难得的是打完还知道立威。” 就在刚刚,他们已经目睹了校场比试的全程。 老光倒地之后,林珝不仅没有补刀,反倒让人把他扶进了营帐。 刘师爷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打赢了架却输了人心的莽夫。 而林珝刚才的处事方式,绝对不是个只懂得无脑硬拼的家伙。 “这个林珝,倒是有点意思。” 刘师爷把茶碗搁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刚上山那会儿,他哭哭啼啼抱着老寨主的大腿求收留,跟条丧家犬似的。” 这才半个月,居然就变了个人。 “没准是三小姐那一棍子的功劳。” 沈哥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但很快就收起了笑容,“话说回来,他老爹林黑虎本身就是个硬骨头,儿子再怂,骨子里总该有点血性。” 提到林黑虎,刘师爷沉默了一下。 那个敢带着几十号人硬撼乌勒游骑的汉子,的确值得钦佩。 “世道变了啊。” 刘师爷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以后还得靠这些年轻人打天下,只希望这小子真能不辱没你的期待吧。” 沈哥也站起来,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 “你说,二寨主那边会这么容易罢手吗?” “难说。” 刘师爷揉了揉眉心。 老寨主病了大半年,寨子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在居中调停,二寨主那边明里暗里搞了多少小动作,自己比谁都清楚。 乌勒人今年南下比往年早了两个月,边军那边听说已经交了手,战果不太好看。 而山寨恰好夹在边境线上,一旦战火烧过来,跑都没地方跑。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二寨主还在窝里斗。 刘师爷头疼地敲了敲脑袋,忽然开口,“三小姐那边,怎么说?” 沈哥一脸古怪道, “小姐的意思,给这小子一个表现机会,如果他真有本事能在山寨立足,再考虑怎么安置。” 但如果,林珝能力不够,被二寨主的人阴死了。 也只怪他能力不行,让自己少插手。 刘师爷嘴角一抽,“咱们这位三小姐的脾气还真是古怪。” 林珝好歹是山寨的新姑爷。 她真不怕守活寡? 沈哥两手一摊,自己也不清楚三小姐对林珝的恨意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见不得林珝。” “算了,前哨营这边,你还是稍微盯着点吧,万一战火真烧到这儿,后果不用我多说。” 刘师爷摇摇头,起身王白虎堂那边走去。 沈哥也小快步地跟上去,心里却在嘀咕着另一件事。 …… 夜色很快降临。 林珝处理完前哨营的事,裹着棉衣快步返回了住的地方。 可就在他推开门,打算进屋时,意外发现,自己提前洒在门缝里的草灰,竟然被人动过。 “又是脚印,看来山寨里确实有人在监视我。” 林珝果断拔刀,小心翼翼把门打开,正要研究地上的痕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咳嗽, “小子,今天在校场表现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