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虽然看到啵啵经常和其他族人沟通，但它心里有个潜意识，那就是自己距离啵啵最近。 啵啵和其余幼崽的关系，一旦没有处在同个空间，联系就会自然断裂。 那个时候它作为啵啵身边唯一一直陪在身边的，周边有太多参照物。 它认不清所有短暂待在啵啵身边的幼崽，也就不去看了。 现在它们已经暂时脱离那个团体，双方的关系由网变成了一条直线，无论如何都无法短暂离开对方。 沙沙不是作为群体之一出现，而是一个独立的第三个点，横叉在直线中央。 从一对多到一对一，再到二对三，简直是质变。 虽然哩哩也已经插入它和啵啵的关系，甚至它和啵啵在食物上还特别有共同语言。 两脚兽也是，啵啵经常因为食物去刻意吸取她的注意力。 但这是不一样的。 异植和异兽总归是不一样的存在。 哩哩偶尔会和啵啵玩闹，但这种玩闹通常会带着它一起，没有特殊偏好。 更别说相比它们，哩哩更喜欢去黏着乌今越，或者吹风放空。 乌今越也因为大小事更多需要哩哩的帮助，和它的互动最多。 没有刻意吸取注意力的话，她更多会忙于自己的事情。 只有沙沙，在出现的时候，会吸取啵啵的全部注意力。 哪怕它不经常出现，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对松鼠来说，也是身份上的降级。 松鼠认为自己和曾经的丘泽幼崽，甚至现在的沙沙，都不一样。 它见过啵啵最狼狈的样子，互相分享的也绝不止喜乐，还有怒和哀。 啵啵同样见过它最不堪的脆弱。 它们一同经历如此长的流浪生涯，固定的支点从族群转移到两脚兽身边。 没有回到族群，关系最好，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只能是对方。 松鼠知道自己的价值感来源是被需要，无论是被族群需要，还是被啵啵需要。 在曾经时间不短的流浪生涯里，它们彼此只有对方，食物和情感上的依赖从一定程度看，也是闭环的供养关系。 啵啵全然的需要它，极大程度上给它提供了价值感。 沙沙的出现，意味着啵啵的需要被分流了。 即使它只是和沙沙分享食物和开导愁绪，以此获得轻松，也代表它的不可替代性降低了。 啵啵接触它，没有想从它那里得到实际的利益或情感。 反倒像蜜蜂采蜜，在不同的朋友身上获取不同的快乐。 纯粹是两个两脚兽给它们创造认识的机会，啵啵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到危险，沉浸在享受被仰视的快乐中。 这简直有点双向奔赴的味道。 沙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突然见到可以平等相处的异兽幼崽，几乎是给了百分百的关注。 啵啵接受了关注后，自然而然的给予反馈。 它是一只社交随和型的幼崽，只要对方没有生命威胁，都不会排斥接触。 注意力更像是散落的珍珠，松鼠自认为自己至少是其中最大的一颗。 没想到现在却出现了沙沙这个不稳定因素。 一直当旁观者不是个办法。 三只幼崽的友情确实很拥挤，总好过每次沙沙来后，啵啵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它身上。 不得已，松鼠只能加入它们。 真的像对待啵啵一样对待沙沙，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用手段刻意吸引啵啵的注意力，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因为沙沙不是一只坏幼崽，啵啵瞧着也是真高兴。 松鼠只能在它们聊天的时候，将部分话题引到它和啵啵曾经经历过的某个场景。 比如聊到们三个身上统一的标签，远离族群。 啵啵不清楚星芦鼠这个异兽族群的习惯。 不过在听到沙沙是被淘汰抛弃，九死一生时，它说不清，也不想说对方族群的行为好坏，只能安慰它。 “幸运还是不幸运这种事，没办法说清楚的，反正你现在遇到新的两脚兽，比以前在族群的时候生活得更好，那就可以啦。” 不同种族延续族群的手段各不相同。 如果以种群繁衍数量为标准，那么高生育率的族群就是好。 如果以个体生活质量为标准，那么低生育率但高福利的族群就是好。 如果以基因多样性为标准，那么鼓励混血的族群就是好。 实际上，延续本身就是策略，而非目的。 过程大于结果，种族唯一的硬性指令就是生命的传递。 延续族群的办法好坏，在时间面前是流动的。 每个种族的延续手段都是一部厚重的生存记录册，不论对错。 沙沙早就在被抛弃的那一刻，接受自己今后再也没有族群保护，与它们再无关系。 它只是不甘心。 它既然已经出生，就应该有一个合理的结局，不应该仅仅因为族群而被注销。 “个体想要生活的好，太难了。” “我和两脚兽都需要食物和水活下去，更要能提升天赋的资源来活得更好。” “如果我现在还在族群，起码可以挣一份传承，让两脚兽少挣一份。” “他的压力太大了。” 啵啵实在看不得沙沙这副低配得感的样子。 “你和他有契约，难道你的天赋提升，他不会带来好处吗？” “什么你的他的？你和他是一体的。” “他给你挣资源，你就好好拿着。” “族群传承这种东西，说重要很重要，说不重要也没那么重要。” “我和松鼠都是年纪这么大的幼崽了，族群传承都还没轮到。” 啵啵自觉和松鼠两个都还没与乌今越有契约，也没有这种想法。 乌今越同时养两只异兽和一只异植，压力确实很大。 但她头上还有把葵葵树送回寒潭身边，同时面对鬼族追杀这个更大的压力，一下子显得它们的存在没什么压力了。 “你现在既然已经出来了，就用和族群同个阶段出生的幼崽竞争，也就不要再用以前的想法了。” “在族群，好几个幼崽争一样资源，你在这个两脚兽身边，他又只有你一个契约异兽。” “不要总是盯着自己周围没有颜色或者空洞的地方看。” “只能提升异兽天赋的好东西，我们都没有族人争，还不够幸福吗？” 沙沙原本还有些难过，听到啵啵这番明显有漏洞的话，视线在它和松鼠之间转来转去。 “都……都没有？” 宁术确实只有它一只契约异兽不假，乌今越除了啵啵，还有同为异兽的松鼠，以及食量巨大，天赋提升特殊的哩哩。 啵啵这才反应过来。 “你说松鼠啊？” “它不一样……不对，它和我一样，我们拿到的东西都没有少。” 松鼠适时接过话。 “只能提升异兽天赋的资源，两脚兽不会让我和啵啵一个有，一个没有。” “只有一个的就平分，不能分开的就约定先后。” “我和啵啵都没有意见。” 终于能彰显一次存在感了。松鼠想。 能直接提升天赋的资源，饶是在族群里也不多见，能得到多少算多少。 乌今越本就有在刻意维持双方获得资源的平衡，它和啵啵对此也就更不会计较。 啵啵不断的点头。 “对啊对啊，反正现在的生活已经比之前流浪的时候好太多了，能不饿肚子就已经很好了。” 沙沙想起啵啵刚刚说它和松鼠实际是走丢的。 “你比我厉害，没有族群保护还能生活这么久。” 松鼠：“两只幼崽的生存率会比一只幼崽高，我们找族群的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 “相互打配合，取长补短，办法总比困难多。” 啵啵：“对对对，还好我遇到松鼠，松鼠也遇到我。” 松鼠适时的做出松一口气的状态。 “我和啵啵还没碰到这个两脚兽的时候，差不多是经历了两次完整的气候灾难。” “出来了才发现，外面除了气候灾难以外的危险居然有这么多，啵啵你说是吧。” “……” 对于沙沙来说，松鼠的加入等于拓宽视野的视角再加一。 至于它经常说着说着就会询问啵啵的意见，或者巧妙的转移话题。 沙沙不觉得有问题或者异常，啵啵就更不会觉得了。 对于沙沙，松鼠的态度一直和初见面一样，不冷也不热。 接触的次数和远近，全凭乌今越和啵啵决定。 正是因为这一点，之后的接触中，沙沙显然对啵啵更亲近。 松鼠也不开心，但它能及时哄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