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继母渣爹跪求我回家:第 180 章 不安的林家
这一夜,林家没有一个人睡得踏实。
东厢房,丁玉香翻来覆去。
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脑子里却清清楚楚地转着林国柱说的那两个字——分家,分家,分家。
像石磨一样碾过来碾过去,碾得她心口发烫。
她想着如果真的分了,他们能有几间房,几亩地,想着媛媛以后嫁人也能给准备嫁妆,想着的彩礼,以后都是她们的。
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可又不敢笑出声,怕身边的林国柱听见。
林国柱也没有睡。
他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肚子上,眼睛闭着,可脑子里全是丁玉香那句轻飘飘的话。
“若是真能分家,我就给你生个儿子。”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他这潭死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到现在都没停。
儿子。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丁玉香的背影。她还在翻来覆去,他知道她也没睡。
两口子都没有说话,可在黑暗里,两个人的心思像是缠到了一起。
西厢房,王荷花躺在炕上,眼睛瞪得溜圆。
她越想越不踏实。老太太那个人她太清楚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翻脸比翻书还快,明儿保不齐就惦记上给玉堂下聘的银子了。林家要是拿不出三十两,老太太一个急眼,把玉堂的聘礼挪过去填窟窿,那可就全完了。
不行。
她推了推身边的林国忠。
“干嘛?”林国忠迷迷糊糊的。
“我跟你说,”王荷花压着嗓子,语气却急得很,“明天一早,我得去给玉堂下聘。”
“……这么急?”
“还等什么?等老太太惦记上那银子?等玉堂的媳妇飞了?”王荷花越说越精神,“我告诉你,明天我就把银子送过去,把亲事定死。夜长梦多,我可不想玉堂打光棍。”
林国忠被她这么一说也清醒了几分,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你看着办。”
王荷花得了这句话,才算踏实了一些。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可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穿什么衣裳去、聘礼单子写什么、见面礼备多少——一样一样在心里过,像在算一笔不能出错的账。
正房,林老太太也没睡着。
她躺在炕上,眼睛半闭着,心里像煮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二今天那态度,她是万万没想到的。老二从来都是最老实、最好说话的那个,今天居然敢翻脸了,还敢说那样的话——“让小妹嫁”,想想就来气。
可气归气,事儿还得办。
那边,银子是一定要拿出来的。可老二那个倔劲儿上来了,硬逼怕是不行了。那就得想别的法子……
媛媛。
林老太太翻了个身,眼睛在黑暗里转了转。
媛媛不是林家的人,养了这么些年,吃林家的、穿林家的,让她替林家分个忧,难道不应该?再说了,孙掌柜虽然死了两房,可毕竟是做生意的,家底厚,媛媛嫁过去也不算委屈。至于名声……一个外头捡回来的丫头,要什么名声?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像扎了根似的,怎么都拔不掉了。
可她又想到老二今天说的话——“嫁得,小妹就嫁不得?”这话堵得她心里难受。万一老二拿这个说事,死活不让媛媛去,又嚷嚷着让小花去……
小花是她的老来女,她怎么舍得。
林老太太越想越烦,翻了个身,被子蒙住头,又翻了个身。
炕那头,林老头的呼噜已经打起来了。
林老太太恨恨地踢了他一脚。呼噜停了一瞬,又响了起来。
这一夜,林家四间屋里,装了四种心思。只有月亮不知道,还清清亮亮地照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照着树底下那道裂了缝的石头台阶。
明天,怕是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