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弟饿的不行了，实在没有力气，简单的煮了个粥，姐弟俩人打算糊弄一顿。 “姐，”林玉龙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今天我在山上，看到大伯母了。” 林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来干什么？” “她没挖毒薯，她转了一圈就走了。 “我跟了上去，”林玉龙咽了口唾沫，“我听到她跟隔壁村的张媒婆说话，说什么“那丫头如今可值钱了”“谁娶了她谁就发了”“我给她张罗的亲事，保管让她婆家出一大笔彩礼”。” 林玉龙学王荷花的声音学得惟妙惟肖，把那个算计劲儿全演出来了。 林慢慢嚼着粥，没说话。 “姐，大伯母是不是想把你卖了？”林玉龙担心地看着她。 “吃你的饭。”林把粥碗推过去，“她算老几。” 但她心里清楚，王荷花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大伯母，是林家大房的主心骨。大伯林老大是个锯嘴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家里大小事全是王荷花说了算。 轩哥，被惯得不成样子，林柔柔，比还大一岁，生得白白净净的，但懒得出奇，连碗都不洗。 偏偏王荷花一门心思要把林柔柔嫁到镇上去，张口闭口“我家柔柔是要当少奶奶的”。 她凭什么觉得能拿捏住？ 林把碗放下，嘴角微微一弯。 她可不是那个只会搓手的老爹。 第二天，一早，林刚出门，就看见王荷花站在路口，笑得跟朵花似的。 “啊，起这么早？早饭吃了没？大伯母给你带了鸡蛋。” 王荷花递过来两个煮鸡蛋，还热乎着。 林看了一眼，没接。 她大伯母能给她吃鸡蛋？在林家，只有小叔和小姑能吃到鸡蛋，鸡蛋林老太太看的跟什么似的，王荷花不敢偷林老太太鸡蛋，那就是买的，她会忍心花钱给她买鸡蛋吃，她不信。 “大伯母有事说事。” 王荷花讪讪地把鸡蛋收回去，凑过来压低声音：“啊，大伯母给你相了门好亲事。镇上王屠户家的独子，家里三间铺面，后头还带个大院子。人家说了，只要你点头，彩礼给二十两银子，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咱们村头一份呢！” 二十两。 在那个年代，普通人家娶媳妇，三五两银子就算不错了。二十两，够在镇上买个小宅子了。 林看着她，没说话。 王荷花以为她动心了，更来劲了：“那王屠户的儿子我见过，一表人才，膀大腰圆，一看就是能干活的人。你跟了他，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山上刨泥巴强？” “那王屠户的儿子，是不是前年打死过媳妇？”林忽然问。 王荷花的脸僵住了。 “听说他打死了前头那个，赔了娘家十两银子就了事了。”林的声音很平静，“大伯母，你是不是觉得，我林的命，就值二十两？” 王荷花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都是谣传，人家那是媳妇自己不检点——” “大伯母，”林打断她，“既然那么好，不如还是给柔柔吧！我年纪小，不急。”说完林就走了。 王荷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讪笑变成阴沉。 “死丫头，给脸不要脸。”她啐了一口，小声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没娘的死丫头，还挑三拣四的？我告诉你，你的婚事是林家说了算！到时候由不得你！” 林没回头。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