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关杂役到万古武圣:第一卷 第4章 一样是死,为何不赌?
秦峥率先踏出窝棚。
赵铁柱、二牛和刘疤子紧随其后。
四人贴着营地的阴影,朝王疤脸的屋子摸过去。
另一头。
周大壮带着两个手脚最轻的兄弟,猫着腰消失在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的任务——
是守在那两个守卫往返的毕竟之路上。
一旦发现有人提前回来,立刻弄出声响提醒。
夜风刮过,刀刃似的割在脸上。
没人说话。
在秦峥周密的安排下,所有人的心都定了下来。
这不再是赌博,而是一场计划周祥的夜袭。
然而!
当刘疤子推开那扇门,四人侧身挤进去的那一刻——
先前咬牙鼓起的勇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酒气,混着汗味和铁锈味。
床上。
王疤脸仰面躺着,鼾声如雷。
他身上的袍子敞着,露出胸口浓密的毛发,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即便是睡着,那张脸上依旧挂着股凶相。
二牛站在门边,腿肚子开始抖,退了半步。
“愣什么?”
赵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自己的声音也在发虚。
“我……我没愣。”
二牛嘴硬,脚却像钉在地上。
不怪他怂。
这几年来,王疤脸这三个字就是压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一座山。
打死过多少不听话的,抽过多少人鞭子,没有人记得清。
只知道这座营地里,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赵铁柱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却也立在原地,喉咙发干。
那种积压多年的恐惧,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抹掉的。
秦峥扫了一眼他们的脸色,没说什么。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朝刘疤子使了个眼色。
刘疤子会意。
他轻手轻脚摸到床尾,蹲下身,回头朝秦峥指了指角落里摞着的三个铁皮大箱子。
张了张嘴,用气声说了两个字:
“在这。”
秦峥走过去,蹲下,双手扶住箱盖,缓缓掀开。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
金属的寒光猛地亮起来。
一枚枚箭镞密密麻麻的码着,刃口锋利,尾槽锉得整整齐齐。
“娘的……”
二牛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睛瞪圆了,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叹,“这么多……”
赵铁柱也弯下腰,抓起一枚,粗糙的指头摸了摸刃口,转头看向秦峥,眼睛里发着光。
恐惧还在。
但那光,是看到活路时,人最本能的兴奋。
“搬!”
秦峥没有犹豫,压低声音,“换一些废铁料垫进去,箱底填满,上面盖一层箭镞,别让他一开箱就看出来。”
赵铁柱点头:“明白。”
“动手。”
话音未落——
床上的鼾声停了。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王疤脸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
他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跑……你们这帮杂碎……谁敢跑……”
然后,鼾声又起来了。
比刚才更响。
冷汗一瞬间浸透了几个人的后背。
二牛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嘴唇哆哆嗦嗦的翕动着,像在念什么菩萨保佑。
赵铁柱咬紧腮帮子,腮边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拳。
刘疤子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背弓着,眼珠子快要鼓出来。
“别慌。”
秦峥的声音压到最低,却稳得像块石头,“梦话,他没醒。”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用下巴朝箱子点了点。
无声的口型:
“搬。”
赵铁柱和二牛蹲下身,双手探进箱子里,捧起一捧一捧的箭镞,往地上的粗布上放。
铁器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两人动作不自觉的放的更轻,额头上见了汗。
几趟下来,三箱箭镞被搬空了一大半。
箱子里用废铁垫底,上面照旧摆着箭镞。
一切与来时无异。
“走。”
秦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四人鱼贯而出,将门轻轻带上。
屋外,月光依旧。
鼾声依旧。
半个时辰后。
秦峥的窝棚里,几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牛靠墙坐着,手还在抖,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笑。
刘疤子直接躺在地上,胸口的衣服被汗水湿透,盯着棚顶发愣,嘴角却一抽一抽的。
“瘆人……”
赵铁柱狠狠搓了把脸,哑着嗓子道,“老子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瘆人的事。”
“可不是嘛。”
刘疤子眼神发直,“刚才那一翻身,我差点尿裤子。”
说完,几个人都笑了。
只是那笑里没有半分快活,尽是庆幸。
秦峥没笑。
他开始清点。
一千六百二十枚!
加上这些,全营总数五千七百九十枚。
他把数字报出来。
棚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活气,瞬间被扑灭了。
“娘的……”
二牛脸上的笑僵住,“偷都偷了,还差两千多?”
刘疤子从地上撑起身子,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有人抱住头,有人一拳砸在地上。
希望刚点起来,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秦峥看着他们。
沉默了片刻。
“次品。”
所有人抬起头。
刘疤子皱眉:“啥?”
“各棚打废的次品。刃口崩了的、尾槽锉歪的、淬火裂了的。”
秦峥目光扫过众人,“全混进成品里去。次品放中间和底部,上面盖好货。”
周大壮脸色变了,“可万一……”
“万一发现了,死。”
秦峥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总数不够,一样死。”
“一样是死,为什么不赌一把?”
他说这话时,甚至咧嘴笑了笑,在那昏暗的窝棚里,那口白牙显得格外碜人。
没人说话了。
“还有两个时辰天亮。”
秦峥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极稳。
“在这之前,让各棚把今晚换的粗胚全部打磨开刃。多一枚成品,我们就少混一枚次品。”
众人纷纷点头,各回各棚。
石头蹲在角落,看着秦峥,小声问:
“秦哥,能成吗?”
秦峥低头看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没有回答。
但那只手很稳。
……
天边泛起鱼肚白。
冬日的清晨,冷得刺骨。
营地里,各棚前的空地上,箭镞堆成一座座小山。
寒光闪闪。
每一枚都擦得锃亮,刃口锋锐,在晨光底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看起来,像模像样。
但每一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秦峥站在自己棚前,目光扫过全营。
他看到刘疤子站在自己棚门口,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看到周大壮蹲在地上,死死盯着王疤脸的屋门,一动不动。
明明是冬天。
冷风呼呼地刮,地上还有霜。
但汗水还是顺着他们的额角往下滑。
没人擦。
所有目光,都盯着那扇门。
吱呀——
门开了。
王疤脸揉着太阳穴,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他娘的……这酒劲真大……”
他脚步虚浮,眼睛还是肿的,脸上的疤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各棚前的箭镞堆,又低下眼皮,像是被那寒光刺着了。
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鞭子。
那鞭子手柄被磨得油光水滑,上面浸着洗不掉的黑红色。
然后,他径直走向了刘疤子棚前的那堆箭。
蹲下,伸出手。
所有人心,瞬间提上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