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戚永仁心里的这一"咯噔"，没有白"咯噔"，而他也很快就发现了，确实是"哪里出了问题！" 姜令新带着几名刑侦人员，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向着故作镇定的戚永仁出示了拘留证。 “戚永仁，你涉嫌收买和指使看守所工作人员，向正在羁押的犯罪嫌疑人传递和套取重要信息，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姜令新言辞简练，动作干脆，示意戚永仁不要发呆，赶紧在手续上签字，跟他们回去受审。 但问题是，戚永仁不可能不呆啊！ 因为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看守所的柯立超会出事，而且还是这么快就出事，甚至还直接把他供了出来！ 毕竟这种打听消息的"小事儿"，他也不是第一次做，柯立超也不是第一次接，怎么可能忽然就翻了车？ “你们……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是荣城人，你们青竹市公安局没有权力拘留我！我必须联系我们当地公安局机关！” 戚永仁色厉内荏地回答道。 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具有一定底气的，因为他认为青竹市公安局的这次行动，一定没有和荣城公安局打过招呼，否则他不可能一点儿"信息"都没收到！ 所以他只要把当地公安局拉下场，就一定能给自己争取反应的时间，至少不能让青竹市公安局就这么把他带走。 然而，姜令新的回答却粉碎了他自以为是的判断——“我们已经通知了荣城市公安局，并得到了当地同志的协助！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依法对你实施强制手段！” 笑话，他们都是资深刑侦，异地抓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和当地同行打招呼？ 戚永仁一个劲儿摇头道：“我不信……” 不过他马上就信了，因为跟着姜令新一起来的两人，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这两人正是荣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人。 “戚总，我劝你还是主动配合，过去说明一下问题！”宫伟信语气委婉地说了一句。 说实话，对天成集团这个赫赫有名的"庞然大物"，放在整个荣城，哪个部门不忌惮三分？ 别说总经理了，就算一般的中层人员，那都是轻易不能招惹的。不然上头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们都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他们惹不起，不代表别人惹不起！ 这些青竹市公安局的同行，那叫一个"百无禁忌"，似乎完全没有把天成集团放在眼里。 换了局长就是不一样啊！ 不，准确地说，是换了市长，真就不一样啊！ 这下戚永仁无言以对，也无可奈何，他只能挣扎着说了一句"我打个电话"…… 他这个电话自然是打给董事长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只有董事长才"可能"救得了他。 为什么是"可能"，而不是"一定"呢？ 因为"一定"的话，董事长的小舅子也不至于乖乖地认罪，现在还被关进看守所里。 孙浩宣接到这个电话后，脸色顿时阴沉的吓人。 一方面是戚永仁的忽然出事，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直到现在，无论省公安厅，还是荣城市公安局，都没有传来一点儿消息。 简单来说，就是戚永仁办事不力还惹出祸来，让他意外加恼火；而消息网的"迟钝"或是"失灵"，也让他意外加恼火。 “你就过去说明一下情况，别的事不用担心！” 沉声叮嘱了一句之后，孙浩宣转头就将电话打给了公安厅长邱景标。 面对孙董事长的询问，邱厅长先是一头雾水地表示"这个事儿我不造啊！" 然后又接了一句"孙董你先别急，我问一下市公安局。" 于是，在几分钟之后，荣城市副市长、公安局长高国华就接到了邱厅长的电话。 高副市长先是一头雾水地表示"这个事我不造啊！"，然后又接了一句"邱厅您稍等，容我问一下。" 放下电话，高副市长面色如常地批阅着文件，似乎完全忘记了"问一下"的事情。 大约五六分钟之后，他才拿起手机，给邱景标拨了回去，语气歉然地说道：“我问过了，青竹市公安局确实来函请求我们配合对戚永仁的拘留工作……是金昕忘了给我汇报！” 其实他没什么可抱歉的。他与邱景标又不是"真正"的上下级关系，他对邱景票也没有"及时报告"的义务。 他这么说，也只是客气一下罢了。 事实上，青竹市公安局通知且请求配合的事情，常务副局长金昕早就向他汇报过了。而他的态度很明确，让金昕全力配合，并且，绝不允许任何人给天成集团"通风报信"！ 孙浩宣的小舅子前几天被青竹市公安局抓了，现在青竹市公安局又瞄准了孙浩宣的心腹戚永仁。 不管是有预谋的也好，凑巧也罢，这其中所透露出的"讯息"都非比寻常。 别说他与孙浩宣没什么交集，就算是有，这种情况下谁敢轻举妄动？又有谁敢去蹚这个混水？ 此时此刻，常务副局长金昕正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可能会引起孙浩宣的不满，但在青竹市公安局已经抓到戚永仁实质证据的情况下，这个浑水，他是真的不敢去蹚啊！ 不要说他胆子小，而是自从青竹市换了新市长之后，一系列的"战绩"实在太过于恐怖了！ 所以他不得不考虑，帮忙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的可能性！ …… 孙浩宣在打了两个电话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鸟用。 了解了情况又如何？找了人又如何？戚永仁的事情根本没有得到解决！ 因为这不是邱景标这些人愿不愿意帮忙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帮得上忙的问题。 换句话说，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他的手，根本插不进青竹市。 现在怎么办？ 难道就只能让戚永仁自己硬扛吗？ 其实平心而论，戚永仁虽然出了事，但这个事儿不算特别大，至少，不会牵扯到他的身上。 实在不行，他再忍一次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