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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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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第2章 我没办法了

张韬搭了顺风车回的乡下。 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了三个小时,张韬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才到镇子。 往村子,还得走十几里路。 刚下过雨,泥巴糊到脚脖子,走一步鞋底就厚一层。空气里全是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山罩着白雾,路边的稻田已经抽穗了,风吹过来一阵一阵的稻花香。 路过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几个洗衣服的妇人挤眉弄眼地打趣。 “韬娃子回来啦?又进城了?” “你那城里爹妈没留你吃饭吗?” 这事情俨然成了村里的笑话。 张韬瞥了几人一眼,将她们后续的讥讽堵了回去,径直往回赶。 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还没补。院子里晒着几件打满补丁的衣裳,一只芦花鸡在墙根下刨虫子吃。 这就是他家。 “媛媛乖!不哭了,妈妈在呢……” 小孩哇哇的哭声,撕心裂肺,听着都带颤音。 张韬推开院门。 木门吱呀一声,鸡吓飞了。 女人一脸焦急地立在院子里,怀里抱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 她穿着蓝布衫,头发用一根旧头绳随便扎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脸色蜡黄,眼窝凹下去,嘴唇干得起皮。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底子好。 眉眼生得秀气,瓜子脸,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就是他的妻子,沈秋雨。 时隔半生,再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张韬一手扶着院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红着眼眶,连呼吸似乎都忘了。 前世,回到乡下后,母亲为了弥补二十多年来的亏欠,砸锅卖铁的给他张罗了一个媳妇,十里八乡的俏姑娘。 可他却嫌弃对方出身,觉得配不上自己这城里“少爷”。 三年来,几乎不闻不问,冷眼以待。 直到那天他又从城里回来,她的门也像这样敞开着,只是整个人却悬在门梁上,孩子躺在一旁,早就没了呼吸。 后来张韬才知道,那晚孩子发了高烧。 他在城里跪了一夜的时候,她在家里看着高烧的孩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那之后,母亲也承受不住打击,不就因为愧疚而抱病身亡。 接连种种,成了张韬一生的痛,他后半生无数个夜晚,都试图用酒精麻痹,哪怕后来因为经商功成名就,也始终无法走出这段阴影。 最后,在悔恨和痛苦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回来了?” 沈秋雨只是抬头看了眼,又继续哄着孩子。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张韬忽然消失,习惯他拿这个家当做空气。 “媛媛怎么了?” 张韬松开五指,上前心疼道。 沈秋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他在关心孩子。 “烧了三天了,反反复复的。村里王赤脚说是受了风寒,开了药也不见好。我……我没办法了。”她说“没办法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颤了一下。 张韬听得出来,她不只是在说孩子的病,她是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前世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孩子病了没钱治,男人跑了找不着人,婆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终于,那晚孩子没了呼吸。 她在屋里傻坐了一宿,最后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挂在房梁上,打了个死结。 那年她才二十。 “对不起……” 张韬心针扎似的疼,将女人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她有些无所适从。 结婚七年,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以前连牵她的手都觉得丢人。 张韬是个冷性子,或者说,对她冷性子。 对陈家那些人倒是一副热脸贴冷屁股的殷勤样,回到家就阴沉着脸,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是自己没能给他生个儿子,是自己配不上他。 可她毕竟是人,这些年再热的心,也都渐渐冷了。 “你、你快放开,这还在院子里呢。” 明明是羞恼的话,但沈秋雨的声音却很平静,平静的不似夫妻,却更像是陌生人。 她不知道张韬今天怎么有点反常,多半是又在陈家那边碰壁了,不过无所谓,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 “我只说一句。”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再受半点委屈。” 张韬语气轻柔,像是害怕太用力,眼前的一切就如泡影般散开。 沈秋雨的眼圈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不记得上次听到他说一句暖心的话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从来没有过…… 她轻轻推开他,眼眶泛红,有些莫名心酸委屈。 “我去给孩子抓药,你等我回来。” 张韬说着,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 灰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背影又高又瘦,肩膀宽得能挡住半扇门。 沈秋雨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他……今天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难道真的变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自嘲笑了。 沈秋雨呀沈秋雨,你还真是个没出息的贱骨头。 这些年,她期望落空了不知道多少次,居然还不长记性。 “秋雨——” 李谷穗的声音从西屋传来。 老太太身子骨这几年垮得厉害,入秋就卧床,开春才能下地。 昨天听到儿子又进城了,心里七上八下,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掀开门帘,李谷穗半靠在床头,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刀刻似的深。 “是韬娃回来了?” “嗯。” “他……他又走了?” “走了,不过说是给孩子抓药。”沈秋雨倒也没有瞒这一句,尽管她自己都不信。 果然,老太太听后也愣住了。 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他……他真这么说的?” “娘,我也不知道。” 沈秋雨低着头,“他刚抱了我跟孩子,说以后要对我们好。” 老太太怔怔地听着,好似有些不敢相信。 婆媳俩,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沈秋雨又说:“可能就说说吧,毕竟他心不在这。” 他心在陈家,从没拿自己当张家人,所有人都知道。 老太太没说话,老眼渐渐盈出泪水,肩膀一抖一抖的。 “苦了你了,孩子。” 沈秋雨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淌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