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序平手中的红笔在试卷上划过最后一道弧线，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神色，有惊叹，也有尴尬：“还是148分，甚至我觉得可以给到150分，那两分扣在一道应用题跳了一个步骤，这并非知识盲区，而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而是思路太过清晰。” 其他几位老师之间，互相传阅了一下林城的试卷，都微微点头，显然十分认可这个分数。 “这解题逻辑，环环相扣，简直是艺术品。”胡军老师指着最后一道压轴题，啧啧称奇，“尤其是这一步转化，巧妙得不可思议。这种思维深度，绝不是靠死记硬背能蒙出来的。” “是啊，”另一位老师附和道，“这哪里像是一个普通学生的试卷，分明是尖子生里的尖子生。” 老王此时早已眉开眼笑，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怎么样？现在我学生的这个分数没问题了吧。” 朱建国也是露出笑容，虽然不是他的直系学生，但也是一个学校的，他也由衷为林城感到高兴。 朱建国说道：“老王，恭喜你啊，除了苏清月，又多了一个得意门生。” “是啊老王。”胡军也笑眯眯说道，“这个林城，被你瞒得好啊，以前都默默无闻的，这是留到关键时候给我们大吃一惊呀。”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的杀手锏。”老王大笑着回应，自然不会告诉他们林城一个月前还是吊车尾的“差学生”。 连谢强都忍不住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林城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林同学，好样的！有没有兴趣代表我们南城参加省里的数学竞赛？” 林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如果有那个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好好好，那你就好好准备吧，你这个成绩，进市队估计没什么问题。” 葛序平几人和老王他们又互相寒暄了几句，就先回去了。 等那些“外人”走远，老王才激动地紧握林城的手：“好小子，这次真给你老师我长脸！好久没有这么出过气了，哈哈哈哈！” 朱建国和其他几位数学组老师听着老王这“真性情”的话，也是轻笑着摇了摇头，但是内心也是非常认同老王的话。 谁不希望多几个林城这样的学生呢。 林城也被老王的情绪所感染，语气有些许波动：“老师，等着，等我把省赛的奖牌给您带回来。” 这次，老王再也没有昔日的“打压式”教育，认认真真地说道：“老师相信你！” …… 等林城跟在老王身后，回到了教室。 此时已经快到晚自习时间，教室里的同学几乎都回来了，和往常闹腾的环境相比，今天的气氛有些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清月难得地坐在讲台上，冰冷的气场压着班里同学说话都不自觉地小声。 但苏清月此时，紧握着手中的笔，看似眼神盯着课本，心思却早已跟着林城飘向远方。 林城的数学水平，苏晴月可以说是除了林城自己以外，最了解的，不过还是为林城感到深深地担忧。 眼看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林城还没有回来，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干等！”苏晴月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忧虑，站起来朝外面跑去。 “哎呦！” 刚跑到教室门口，苏晴月就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 苏晴月揉了揉脑袋，抬头一看，林城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帘。 林城开着玩笑说道：“小同桌，这是你第二次用脑袋撞我啦，下次就要算工伤咯。” 苏晴月顾不上他的贫嘴，惊喜地说道：“你没事啦，说清楚了吗？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林城两只手抬起，轻轻挤了一下苏清月白白嫩嫩的小脸：“那是！你城哥出马，一个顶俩，小小的测试，当然轻松拿捏啦！” 苏清月瞧见林城那得意的模样，娇哼一声，没好气拍到林城在自己脸上作怪的小手，嗔怪道：“瞧把你给能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分明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和如释重负的轻松。 微微扬起下巴：“不过嘛，这次算你厉害，勉强给你记一功。” 林城顺势抓住苏清月还没来及收回去的小手：“才记一功啊，怎么也得来点实际的奖励吧。” …… “咳咳咳。”这时，林城身后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声。 遭了，忘记老王还在后面了！ 林城赶紧松开双手，转身看着老王，尴尬地说道：“呃，那啥，王老师，晚自习，我和苏清月就先走了，不打扰您散发威严了。” 这时，苏清月才发现老王站在林城的身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就蹦出来一个字——“跑”！ 当了这么多年好学生，苏清月第一次有见到老师想落荒而逃的感觉。 木讷的转身，苏清月回到讲台上一股脑地把东西都塞进书包，然后埋头就往外冲去。 路过老王身边时候，也只是低着头说了一句：“老师再见。” 不等老王有所回应，一溜烟地跑走了。 “？？？”老王此时心头，一万个问号跑过，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有种自家亲闺女要被黄毛拐跑了的感觉。 刚刚两人牵着的手，在老王看来，是那么刺眼，作为一个一直以严厉教学闻名的老师，老王的眼里一贯容不得沙子。 “林城！” 老王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刚刚还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师生情谊瞬间烟消云散。 “你和苏清月，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嗯？王老师，怎么了，我和苏清月是同桌，这次的进步和苏清月也有很大的关系，我会好好谢谢她的。”林城装傻，嘴巴和机关枪一样吧啦吧啦。 “你……”老王打断林城的话，还想说什么。 这时，班级里的广播突然响起，盖住了老王的声音。 “下面进行一则全校通告表扬。”熟悉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正是年级组长朱建国。 “本次通报表扬，来自高二数学组教室团队，恭喜孟奕哲同学本次数学考试149分，恭喜马胖同学本次数学考试146分……恭喜苏清月同学本次数学考试，全校唯一满分！恭喜林城同学，本次数学考试148分，全校进步最大！恭喜以上同学，望其他同学积极看齐，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朱建国做到了之前的承诺，只要林城通过了调查，证明了自己，就进行全校通告表扬。 此时，关于林城的一切质疑声，都被这一则通告打破。 林城趁广播时间，早已收拾好书包，偷偷从教室后门溜走。 等老王回过神，还想继续说什么时候，林城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混小子，算了，只要学习能够进步，其他的，只要不要太过分，又算得了什么呢。”老王心中暗暗想道。 熟悉老王的人知道他现在的内心想法，一定会大吃一惊，震惊林城和苏清月在他心中的分量，能够让他多少年坚守的底线都微微退步。 “小同桌！”直到校门口，林城才追上那个脚步慌乱、一心只想逃离现场的身影，笑着打趣道：“跑这么快干嘛，脚底下装小马达啦？” “都怪你！”苏清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他，“老王明明就在你后头，你也不给我个暗号，害我……害我……！” “嘿嘿，害你怎么了～”林城双手插兜，故意拖长了语调逗她，“咱俩可是同桌，你关心我不是很正常嘛。还是说……某人心里有鬼，怕被老王看出来？” 听着林城这满含戏谑的腔调，苏清月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羞恼地扬起粉拳：“林城！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林城非但没躲，反而笑得更欢了，顺势侧过身让出半步，一副任打任骂的无赖样：“行行行，让你揍，让你揍。不过小同桌，这一拳要是落下来，我这“工伤”，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苏清月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收回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想得美！赶紧走吧，再磨蹭阿姨都要等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