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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第32章 皇子宁,当为皇太子!

张澈开始缓步朝着上首走去。 他的靴底踩在金砖上,脚步声在寂静的殿中,十分有节奏的回荡。 帘子后面的高氏,看着帘子外面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因为隔着一层帘子,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一道挺拔的轮廓。 张澈不慌不忙的样子,很像一头刚刚斗败旧日狮王的年轻雄狮。 此刻,正以一种睥睨的姿态,巡视着这片即将归其所有的领地。 张澈没用多久,便来到了帘子前,他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犹豫,直接抬起手,缓缓地将那道帘子给轻轻拨开了。 帘后的烛光十分的敞亮,在他的身上笼上了一层金光。 而帘子后面三位女子的身姿,也终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端坐在紫檀椅子上的那个妇人。 看年纪约莫三十几许,生着一张鹅蛋脸,五官端庄大气,气质雍容华贵。 穿着一身的宽大明黄常服,却也遮不住那丰腴的身段。 她下意识地扬起了下巴,眉头轻蹙,双眼一斜,避开了张澈的目光。 看似高傲,实则掩饰。 这般作态,也不过是她用来维持最后一丝尊严的伪装罢了。 她身旁站着两个年轻女子,一左一右。 左边的那个身形娇小清瘦,见到张澈之后,朝后挪了半步,那双含情目中的担忧变成了惶恐。 右边的那个身形高挑丰腴,此刻正低着头紧紧搂着怀中的幼童。 张澈朝前走了一步,旋即拱手作揖,姿态恭谨道:“臣,张澈,拜见太后陛下!” “拜见,皇后殿下!” “拜见,懿安皇后殿下。” 高氏没有应声。 林皇后同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皇后更是将怀中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她们不回应,张澈也不干等着,自己起了身,面上依旧淡定道:“启禀太后陛下!” “臣,此番入京,实迫不得已!” “朝中奸佞,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欲行不轨之事。” “就在今夜!这些奸佞...”说到这里,张澈语气加重了许多,悲愤道:“甚至将官家逼得孤身流落于荒野,处境危殆。” “幸得官家圣明,星夜赶赴臣的大营,召臣率勤王义军入京护驾。” “臣不敢怠慢,连夜引兵入城,已将盘踞朝堂之上的奸佞尽数拿下...” 他说到这里,再次朝着高氏躬身:“如今官家已安然回銮,奸佞亦已伏法。” “宫城之内,安堵如故。” “还请太后陛下,安心。” 高氏看着眼前这个恭顺的年轻人,心中冷笑不迭。 听听这说的都是人话吗? 特别听到“官家圣明”这四个字,高氏就忍不住的呼吸一滞。 确实,萧泽这个逆子,当真圣明啊! 把萧家的江山都送给你们这些反贼了! 她双手攥住了椅子的扶手,想要挺直腰杆,强撑起体面来。 然而,她的后背早已是一片冰凉,冷汗将她完全浸湿,薄薄的丝绸料子,紧紧地贴在她的肌肤上,又凉又黏,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那藏在宽大衣衫下的丰腴身姿,也跟着绷紧了起来。 说到底,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让她在深宫里搞些小算计,揣摩人心,她确实是一流的人物,手段更是有的是。 可那些,始终都是小打小闹。 充其量也就是死两个宫人或者内侍,再不济就是死个妃嫔。 能与眼前这场面相比吗? 这不是死几个人就能了结的事,这是天要塌了。 高氏深吸了好几口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 高氏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清君侧,匡扶社稷!” 张澈只是再次拱了拱手,面色不变,语气依旧温和:“臣此番所为,并无半分私心。” “臣心中所念,唯有社稷之安,唯有天子之宁,唯有太后陛下之安。” “若臣之所为令太后陛下受了惊!” “臣,请罪!” “呵呵...” 高氏听见这话,直接被气笑了。 她终于绷不住了,扶着椅子的扶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胸前那曼妙的曲线也跟着微微一晃。 紧接着,她微微昂首,唇角微微一勾,双眼斜睨着张澈,眼神不屑道:“你...你这个逆贼!” “竟还敢在此饶舌!”她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予...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说完,她的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又一次引发了地动山摇。 张澈微微垂首。 他做出一副谦卑受训的模样,眼帘半垂着,像是在认真聆听太后的每一句训斥。 只是他的目光,恰好落在了那片起伏的山峦上面。 他不动声色地将眼珠子往下挪了挪... 她想骂,那就让她骂呗。 反正,对于张澈来说,这些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和这些古人的道德三观压根就不一样。 在张澈看来,她这番歇斯底里,不过是在无能狂怒罢了。 而等她骂够了,骂累了,你再伸出手给她一颗糖,效果也会更好。 然而高氏不是傻子。 她骂到一半,见张澈无动于衷,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贼子低着头,像是在听训,可他那双眼睛... “不对!”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 瞬间她的脸就涨得通红起来,那股热流直接顺到了耳根。 她彻底红温了。 “你...你这贼子!” 她直接叫破了音:“安敢如此辱予!” 张澈抬起头,脸色依旧淡然,他再度作揖: “陛下,臣,惶恐。” 高氏看着张澈,看着他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心中火气直接更大了,那山峦起伏的势头,更加大了。 “你...这贼子,莫要再假惺惺的了!” 高氏那双丹凤眼开始泛红,语气冷硬道:“给予等一个痛快吧!” 在她看来,张澈这般步步紧逼,就是想要羞辱她们这些人罢了。 而远处的萧泽虽然没有去看帘子后面发生了什么,却还是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可他也只是,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啥也没做。 没办法,为了悠然姐,他必须要忍耐! 高化文这货,更是直接撇开脑袋,仿佛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 至于李铁牛,这憨货抻着脖子直往帘子那边张望。 隔着帘子他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隐约看见那个帘子里面的人影在晃。 那太后的声音忽高忽低,一副要急哭了的样子。 他心里不由得嘀咕:“大帅这是在干啥?咋听着像是要把太后那娘们给弄哭呀?” 林皇后终于忍不下去了。 那道娇小清瘦的身影,挡在了高氏身前。 她比张澈矮了整整一个头。 只能仰起头看向张澈与其对视。 那双含情目,此刻再也没有半分柔情,只剩下愤恨和坚决。 她没有唤他贼子或者逆贼,而是叫了他的名字。 “张澈!” “今日之势,是尔等胜了。” “外郭内禁,九重宫阙,皆陷于尔等锋镝之下。” “中枢宰执,亦尽为尔等所擒。”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那双罥烟眉往下压了压,语气讥讽: “成王败寇,古今通则!” “我等既为阶下之囚,斧钺加身,绝无二话。” “这万里江山,尔等自取便是!” “何苦凌辱妇人,逞此兽威?” “尔等兴兵犯阙,已逆人伦天道!” “复辱孤寡,徒贻四海之笑柄而已!” “难道尔等就不怕后世史书,将尔等这等暴戾行径,尽书于简册吗?” “但求一死,全此体面!” “哼!”她冷哼一声,语气讥诮:“也免得尔等千秋之后,永负欺凌弱寡之秽名!” 她身姿虽小,此刻腰杆却是挺得笔直。 张澈看着这个挡在高氏身前的年轻皇后,倒挺伶牙俐齿的。 这个林皇后在小说的设定就是天之骄女,并且是左相林华的独女。 论外貌、论品格、论才艺、论出身,样样都是顶尖的。 在小说里却是一条彻头彻尾的舔狗。 她深爱萧泽,可没办法,萧泽的心只装得下沈悠然一个人。 成为了被女主装比打脸的工具人。 在后续剧情中彻底黑化,沦为了彻头彻尾的反派。 张澈只是笑着道:“皇后殿下如此年轻,何苦直言生死?” “林相公老迈,殿下是他的独女,若是您没了,林相公又该如何?” 林皇后何等聪慧,怎么能听不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 然而,张澈说完之后,便没有再理会她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紧紧搂着怀中幼童的王皇后。 这个懿安皇后,在小说里面,她几乎是个透明人。 性格柔弱,与世无争,英宗驾崩之后便深居简出,守着遗腹子萧宁过日子。 整本书里她的台词,加起来大概还没有沈悠然一章的哭戏多。 可就是这样一个边缘角色,此刻却是张澈最在意的人。 因为她怀里那个孩子。 萧宁是英宗皇帝唯一的儿子。 论宗法伦序,他是当今大晟皇位最有资格承继大统的宗室。 神宗皇帝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萧熙,另一个便是萧泽,二人一母同胞。 除此之外,神宗连一个女儿都没有。 萧家大宗的香火,单薄得可怜。 张澈的下一步打算,自然是拥立这个小孩当皇帝。 萧泽必须要死。 即便有沈悠然在手上。 但张澈还是觉得,萧泽不死他睡不着觉呀! 萧泽毕竟是原著男一号,鬼知道那个脑残作者给他叠了什么隐藏buff? 万一哪天来个“天命所归”“真龙护体”的狗血桥段咋整? 总之,这些男主不杀干净,张澈就有种脖子凉凉的感觉。 而且,换个小皇帝,也方便他掌控多了。 至于,这三个妇人杀了意义不大。 林皇后还有用。 设定上,她是林华的掌上明珠。 林华这个左相,平日里八风不动、滴水不漏,可一涉及到女儿的事,就稳不住了。 拿住了林皇后,就等于在林华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 林华在小说里面,可是为她做了不少的事儿。 高家则是大晟的老牌勋贵。 虽然在大晟中期一度没落,但随着高氏入主中宫,以及高化文执掌禁军,这十几年来也算是风生水起,在京畿一带颇有根基。 有一定的统战价值。 如果高氏识趣,愿意配合,张澈不介意留着。 毕竟,改朝换代这种事不能只靠刀子,还得靠招牌。 高太后这块招牌,挂在那里就能给不少人一个台阶下。 养着她,等于给自己攒名望,或者说养征信。 于是张澈他抬起手,指向王皇后怀中那个满脸懵懂的幼童道:“皇子宁,乃先帝之嫡长,天资聪颖,仁孝纯厚。” “今官家膝下无嗣,国本空虚,社稷不安。” “臣以为,当立皇子宁为皇太子,以承先帝之祧。” 话音落下。 高太后闻言一愣,她以为张澈是要准备处置她们了。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林皇后同样懵逼了一下。 而王皇后,在听到张澈这句话后,终于抬起了头。 她那双温婉如水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惶。 她将萧宁紧紧搂住。 萧宁也抬起头,用那双懵懵懂懂的眼睛望向张澈。 他还太小,不太明白张澈这话里的意思。 “不...不...”王皇后摇着脑袋,眼眶里面蓄满了水雾,“求求...求求你了...他还小...” 高氏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她看着张澈质问道:“你难不成还想行废立之事?” 张澈微微摇头:“臣,不敢。” “臣只是以为,官家无嗣,皇嗣乃国本。” “国本不立,则社稷难安。” “臣以为,为社稷着想,应当早些定下国本,以防不测。” 高氏微微垂下了眼帘。 张澈自不会管她们是否同意,直接继续道: “既已经定下,那臣便去请官家下诏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往外走。 “慢着。” 高氏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身后响起。 张澈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高氏,目光瞬间冰冷了起来。 可高氏那双丹凤眼中,同样的冷。 心灰意冷。 她转过身,走到身后的书案旁,从案上拿起了一封诏书。 高氏转过身来,将那卷轴递向了张澈。 “我这有一封立储诏书。” “何必再去另写一封。” 张澈微微一愣。 他看着高氏手中诏书,饶是他此刻也觉得有些措手不及了。 这个太后...这么体贴的吗? 他伸手接过那份诏书,展开来扫了一眼。 是立储诏书没错,立萧宁为皇太子,字句工整,格式完备,连印章都已经盖好了。 张澈重新卷好诏书,双手捧着,朝着高氏躬下身去,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臣,领旨。”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太后陛下圣明。” 高氏没有应他。 她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缓缓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了帘子外面。 隔着那层薄纱帘子,看向了那道大红色的身影。 高氏望着那道红色的轮廓,心中翻涌着比刚刚被张澈羞辱时更加浓烈的恨。 萧泽,你把江山拱手送给这些反贼,你觉得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你既然不仁不义,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说实话,此刻她心中已经有了执念了。 萧泽这个白眼狼不死,那她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张澈将诏书收好,他朝着三人又道:“天色将明,还请太后陛下与两位殿下在这殿中暂且安歇。” “待城中动乱平息,臣自会安排人护送诸位回寝殿歇息。” 说完,他转过身去,朝着帘外走去。 三女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各自怀揣着心思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