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70:赶山打猎,我一人养三家!:第一卷 第152章 纯粹的文人
吕文华把门拉得老大,身子侧到一边,做出个请的手势。
他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上穿着件崭新的白衬衫,连皮鞋都擦得锃亮。
自打半年前,张向阳带着他踏进那个高端的古玩圈子,他的人生轨迹就彻底变了。
他好学,肚子里有墨水,加上在文化馆干了半辈子,底子在。
最关键的是,他跟着张向阳长了眼力,还会来事儿。
在那个圈子里,他帮几个手握重权的大佬掌了眼,淘到了几件心仪的真货。
一来二去,关系就处到位了。
原本一个清水衙门的小干事,半年时间,硬生生借着这股东风,直接被提拔成了县教育局的局长。
这几天正等着上任的红头文件下来。
“快进,快进。”
吕文华拉着张向阳的胳膊往屋里迎:“向阳兄弟,我前几天还念叨你呢。没成想你今天就来了。”
赵德华在旁边干咳两声:“老吕,你这眼睛里就只有向阳兄弟,合着我这么大个活人,你是没瞧见啊。”
吕文华转头拍了拍赵德华的肩膀:“老赵,看你这话说的。咱俩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来来来,拖鞋在鞋架上,自己换。”
三人进了客厅。
屋里的陈设变了。
以前靠墙那排摆满假货的多宝阁,现在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件,看着不起眼,却透着股子老物件特有的包浆味儿。
吕文华把两人按在沙发上,转身去泡茶。
“向阳兄弟,你今天来得太是时候了。”
吕文华端着三个白瓷茶杯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我前两天刚从省城收了几件小玩意儿,你给掌掌眼。”
说完,他一路小跑进了卧室。
没多大功夫,他捧着三个锦盒走了出来。
张向阳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没急着说话。
吕文华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方巴掌大的砚台。
“这是端砚,清中期的料子。”
吕文华指着砚台上的雕花:“你看这雕工,这石品。”
张向阳视线落在那方砚台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砚台上方,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真货。
张向阳点点头:“不错。石质细腻,发墨应该很好。这雕工是广作的底子,收得不亏。”
吕文华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嘛!向阳兄弟是行家,一句话就说道了重点上。”
紧接着,他打开第二个锦盒。
一件青花小碗。
张向阳扫了一眼:“大开门的光绪仿康熙。”
张向阳指着碗底:“底足修胎有康熙的风格,但青花发色偏浮,典型的晚清特征。好东西。”
吕文华竖起大拇指:“神了。省城博物馆的李研究员也是这么说的。”
又拿了几件古董,被张向阳一一点评课完,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慨着说道:“人啊,只有混对了圈子,这眼界才能打开。以前我收的那些破烂,现在想起来都嫌丢人。”
张向阳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放在了茶几上。
“吕局长长进了。”
张向阳靠在沙发背上:“以后这林镇的古玩圈子,你也是数得着的一号人物了。”
吕文华连连摆手:“别别别,八字还没一撇呢。文件没下,叫老吕就行。”
说完这句话,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赵德华看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准备把大河村小学的事儿提出来。
“老吕啊,今天我们来,其实是……”
没等赵德华把话说完,吕文华突然叹了口气。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脸上的笑容收了个干净,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老赵,向阳兄弟,今天可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天。”
吕文华也不顾二人疑惑的目光,而是自顾自的吐起了苦水:“你们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张向阳没出声,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吕文华指着大门的方向:“就这扇门,这半个月,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我这不是马上要去教育局上班了么。好家伙,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以前见面连招呼都不打的熟人,全冒出来了。”
吕文华揉着太阳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今天这个来说,想把孩子调个好学校。明天那个来说,想给自家婆娘在学校食堂安排个差事。”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
吕文华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水花溅在了桌面上。
“我吕文华是个读书人,有文人的风骨。”
“我干了半辈子的文化工作,现在组织信任我,把我放到教育局这个位置上。我是想干点实事的。我想搞纯粹的教育。”
他看着张向阳和赵德华,语气诚恳。
“咱们交朋友,讲究个交心。不谈这些乱七八糟的利益交换。”
“向阳兄弟,你带我入行,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以后有什么用得着老哥的地方,只要不违反原则,你一句话的事儿。”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不能再明白了。
门儿给你们堵死了。
想走后门,免开尊口。
赵德华坐在旁边,心里一阵冷笑。
他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这种说辞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啥叫不违反原则?
这原则的线画在哪儿,还不是他吕文华自己说了算。
以前在文化馆当小干事的时候,见着自己一口一个赵主任叫得亲热。
现在要当局长了,这官腔打得比谁都溜。
果然是人走茶凉。
赵德华转头看向张向阳,既然人家都已经端茶送客了,那自己也没必要死皮赖脸的在这儿呆着。
结果,张向阳笑了。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张向阳双手一拍大腿:“吕老哥这番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吕文华愣了一下。
张向阳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吕文华的眼睛。
“这教育,就得纯粹。不能掺和那些乌七八糟的人情世故。”
“要是咱们林镇的教育系统,全都是你吕老哥这样刚正不阿的人,那是咱们全县老百姓的福气。”
吕文华被夸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两声:“向阳兄弟过奖了。在其位,谋其政嘛。”
“对。在其位,谋其政。”
张向阳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不过,吕老哥,这种事儿,我不怕你不管。”
张向阳停顿了一下,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我就怕你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