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丽看见伊森脸上笑容的那一瞬间，尖长的耳朵紧紧贴住了脑袋两侧，眼中里满是恐惧。 “你害怕什么？哦，我找到了你的族人，数量还不少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想要救他们吗？” 伊森嘴角慢慢咧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罗丽身上。 她看见伊森脸上那个笑容，尖长的耳朵紧紧贴住脑袋两侧，眼中里满是恐惧。 “罗丽。”伊森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你说你母亲是卫祭司，你在圣城长大。那你知道什么叫族人吗？” 罗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族人就是和你流着同样血液的人。你们埃蒙斯人信奉世界树，信奉那个什么母神，觉得所有埃蒙斯人都是世界树的子民，都是一家人。”伊森的声音不紧不慢，“那你告诉我，你想救你的族人吗？” 罗丽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伊森站起身，右手五指张开。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没入脚下的砂砾地面。那些深埋地底的植物根系同时动了起来，它们在砂土中穿梭、交织、编织，从废墟深处钻出来，在伊森身后的空地上凝聚成三十七个拇指大小的翠绿色光点。 光点悬浮在半空中，排列成一个弧形。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地下避难所的位置。 “这底下，藏着你的族人。”伊森侧过身，让罗丽能看清那些光点，“一共三十七个避难所，每一个里面都藏着上千人。老弱妇孺，轻伤员，还有几个维持秩序的战士。他们还活着，藏在地底深处，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罗丽盯着那些光点，眼中在眼眶里剧烈颤动。 “你......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知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那么，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伊森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那些光点，“三十七个避难所，你选十个。这十个，我会毁掉。剩下的二十七个，我放过他们。” 罗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抬起头，眼中直愣愣盯着伊森。那张淡青色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同一瞬间凝固，眼睛里的恐惧被一种更深的情绪取代。 “不。” 她的声音很轻。 “不！”第二声拔高了，尖锐得刺耳，“你这个恶魔！我不会选的！我死也不会选！” “哦，看来，你相信了啊。但是你觉得我不会动手？” 伊森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第一枚光点熄灭了。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一座避难所里的植物根系同时动了。 那些原本安静蛰伏在岩壁缝隙中的根须突然活了过来，它们从石缝中钻出，从泥土中破出，从避难所顶板的木料间隙中垂下。 粗的如成人手臂，细的如发丝，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老人靠在岩壁上打盹，女人抱着孩子低声哼唱，几个轻伤员躺在用破布铺成的床铺上。 角落里有三个战士，他们的武器就放在手边，但没有人警戒。这么深的地底，异界人不可能找到。 然后藤蔓落了下来。 一根粗藤从穹顶垂下，缠住一个战士的脖颈，收紧。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脆。 那个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提到半空中，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避难所炸开了。 尖叫声、哭喊声、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 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每一个能缠住的东西。 老人被从岩壁上拖下来，女人抱着孩子往角落缩，战士抓起武器疯狂劈砍。但藤蔓太多了，砍断一根，十根补上来。 三秒后，避难所安静了。 藤蔓卷着尸体，从避难所的入口钻出来，穿过地底土层，从废墟的砂砾中破土而出。 尸体一具接一具被拖到地面上，在伊森身后的空地上堆成一堆。 淡青色的皮肤沾满砂土，断肢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着，有些尸体还保持着临死前抱在一起的姿势。 伊森低头看着罗丽。 “第一个避难所，一千一百三十四人。” 罗丽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盯着那堆尸体，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不......不......” “这只是第一个。”伊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还要继续拒绝吗？” “你这个畜生！”罗丽猛地挣扎起来，藤蔓被她挣得嘎吱作响，淡青色的皮肤被勒出深紫色的淤痕。她的眼珠里满是血丝，琥珀色的虹膜被泪水浸透，“你这个恶魔！你这个疯子！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 她拼命挣扎，身体在藤蔓的束缚下疯狂扭动。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淡青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滴落。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嘶哑，变成一种近乎咆哮的嘶吼。 “我不会选的！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哦，看来，你还没有学会尊重我。” 伊森勾了一下手指。 第二枚光点熄灭。 地底深处，又一间避难所被藤蔓吞没。 第二堆尸体落在空地上。 “第二个，一千零八十九人。”伊森报出数字，“三十七个避难所，还剩三十五个。罗丽，你还要拒绝几次？” 罗丽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她张着嘴，嘴唇剧烈哆嗦，眼中里泪水混着砂土往下淌。 她看着那两堆尸体，看着那些被藤蔓勒得面目全非的族人，胸腔剧烈起伏。 “不选。”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选。你杀吧。你把所有人都杀了。我母亲死了，我的同伴死了，我的族人死了。你杀吧。我诅咒你，异界人。我诅咒你的灵魂被母神撕碎，你的血肉被荆棘吸干，你的骨头被树根碾成粉末！” 伊森勾了第三下手指。 第三枚光点熄灭。 藤蔓在地底蔓延，钻进第三间避难所。 这间避难所比前两间更大，藏了更多的人。 伊森用的时间也长了一点，足有五秒。 第三堆尸体落在空地上。 “第三个，一千七百二十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