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志勇带着母亲和弟弟妹妹回家之后，民仔忍不住地开口问： “大哥，你说阿公会给我们分钱和房子吗？” 听到这个问题，雷母和阿梅也抬头看过来。 雷志勇摇摇头： “不会，他是眼看大伯一家靠不住了，二伯全听二伯母的，自己养老生活没保障了，才想着用分家这一招，让我们回去给他养老。” “如今，我当场表态，给东西要，养老不可能，他肯定不会再给了。” “那——那要是阿公真给了呢？” 阿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就一个月给他送点粮食，毕竟——这也是咱爹的心愿。” 雷志勇长长地叹了口气。 晚上翻开笔记本，又浮现出两行字来： 第一行：鹰嘴崖 第二行：七娘山，铁皮石斛。 鹰嘴崖是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距离白鱼沟不远，附近是一片小沙滩，因为礁石多，就连渔船都不愿意靠近。 七娘山，则是大棚半岛的深山，人烟稀少，山里有林场，还有海防哨点，有些渔民有时候会上山砍柴、采药。 雷志勇照例将两行字记在心里，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早上，太阳早早就出来了，四道口码头重新恢复热闹，渔船也一艘艘出海了。 他骑上自行车，带上一应工具，重新返回到虾尾生产大队。 三巨头对他非常热情，采购员的身份是一重原因，第二个原因是那批麻袋和麻绳。 大队部一个月能额外收入120块钱，这可是实打实的财神爷！ 上午忙着采购每个生产大队的任务份额，下午则收个人的物资。 自从雷志勇当上这个分销点的采购员之后，老雷家这些日子在整个生产大队，可谓是“声名鹊起。” 从最开始老爷子联合大房、二房抢三房的工作名额，到昨天下午闹得分家的那一出。 桩桩件件，在不大的村子里都传遍了。 如今见着雷志勇坐在大队部收货，便有好事的过来问： “勇仔，怎么样，老雷家昨天分家，给你家分了什么东西？” 众人一听这话，手里的动作都慢下来了，全都抬头看向雷志勇。 雷志勇看了眼前这人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老雷家分家，跟你姓张的有什么关系？” 张有才一听这话，脸色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 雷志勇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不到20岁的黄毛毛小子，他已经30岁的人了，被呛了这么一句，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雷志勇，你怎么说话呢？我就是好心关心一句。” 雷志勇嗤笑一声：“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八辈祖宗！” 众人一听这话，忍不住哄笑起来。 后面排队的人见没了热闹可看，赶紧催促：“张有才，完事没有，该轮到我了！” 张有才恼羞成怒，卖了自己攒的一点药材之后，臊眉耷眼地离开了。 一天的工作忙完，雷志勇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大伙儿全都吃了饭，就等着他呢。 “勇哥，这今天终于出太阳了，咱们是不是也可以下水了？” 杜建设率先开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几天下雨不能挣钱，可把他急坏了。 “嗯，今天晚上先下水，爱国哥，渔网我已经托人买了，还有其他什么要用的？” 孙爱国想了想：“我这两天问着一个会编海养竹箩的师傅，可以按照咱们的标准编，三到五天就能交货，就是价钱贵点。” “口径60–80c高70–90c里面可以放80到120斤活鱼，定制的话要5块钱一个。如果要大点会更贵。” “我想着咱们买两张网，也买几个海养的竹箩，到时候就算是其他时间有人过来卖海货，咱们也能收。” “行，那就按你说的，买5个竹笼，三个大的，至少要装下200斤鱼获，两个小的，装其他海货。” “渔网明天就能到货。” 雷志勇点头应下，对于这些事情，他就是个生瓜蛋子，孙爱国明显是个“专业人士”，听他的不会有错。 一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三角崖去了。 发动木船，依旧是孙爱国站在旁边指导，雷志勇开船，到了石头岛。 潜水需要的水套、竹笼、薄铁片、撬棍什么的都已经放到石头岛的大洞里。 几人进去换好装备，腰间绑着绳子，“噗通噗通”地跳下水去了，就连最小的民仔都被雷志勇带着一起。 石头岛附近的鱼获，质量更好一些，一个多小时以后，竹笼就死重死重的，几人前后出了海，上了岛把鱼获倒进活水舱，然后把船开回三角崖。 卖货是雷志勇带着孙爱国和杜建设一起去的。 依旧是找到侯三，鲜亮的鱼获价格也能上得去，卖了157块5毛钱，雷志勇、雷志林、杜建设、孙爱国四人各分了36块5毛6。 民仔因为是跟着大哥下水学的，捞到的海货也最少，分了11块5毛6。 饶是如此，也让他高兴地手舞足蹈。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 孙爱国怀里揣着36块5毛6分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媳妇听到动静，赶紧拉亮电灯，从床上起来给他从厨房端了一碗腊肉粥： “爱国哥，先喝碗粥吧，我一直在锅里放着，这会儿刚刚好。” 孙爱国洗了手，接过粥呼噜呼噜喝起来。 还真别说，干了一晚上是真有点饿了！ 喝完粥，媳妇去洗碗，他去洗漱一番，进了屋子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媳妇才从外面进来了。 钻到被窝里，他把今天挣的钱掏出来： “来，这钱收好了。” 媳妇从他手里接过钱，仔细数了数之后，双眼都开始冒星星： “爱国哥，这……这是你今天晚上挣的？” 孙爱国满脸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那可不，怎么样？你男人厉害吧？” “爱国哥，你太厉害了！” 媳妇满脸崇拜，看得孙爱国满心的熨帖，当即凑到媳妇耳边，小声嘀咕： “那你今天晚上，能不能给我……” 媳妇满脸通红，轻啐了他一口，不过还是红着脸钻到被子里去了。 …… 早上，蒋天亮上班的时候，自行车后面驮着一个大麻袋，里面是他答应帮雷志勇买的渔网。 雷志勇收拾好东西，今天去番鱼渔业生产大队。 鹰嘴崖，就在这个方向，他骑着自行车路过的时候，特地停下看了一会儿，这地方合适下海捞货。 按照孙爱国说的，海养竹螺三五天就能到手，他得抽空再找找马利生。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鱼获过水的事情，至少得有两条渠道，才能更加长久，更加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