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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情:第241章 成亲

二十骑出北境,晓行夜宿,一路南下。 第五日午后,路过琼县。宋知勒马停在城门外,眯眼看了看城楼上那两个字,忽然打马进城去县衙把正在办公的李康健给搂走了。 此时李康健臂缠黑纱,正在县衙后院上值,冷不丁一群流匪般的人冲进来,一左一右将他架着就往外拖,他奋力挣扎扯着嗓子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本官是朝廷命官!来人!来人呐!” 他喊得撕心裂肺。 但根本没人答话。 架人的两个兵力气大得惊人,跟拎小鸡似的把他往衙门口拖。衙门里十几个衙役涌出来,一看这阵仗,齐刷刷刹住了脚。 对方二十来个人,个个甲胄佩刀,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正在门口候着。那气势,说是来剿匪的都信。 谁敢拦。 “救命!救命啊!”李康健被架着往外拖,官帽都歪了,“本官是琼县县令!你们这是劫持朝廷命官!我要上折子参你们……唔唔唔!” 一块布巾结结实实塞进了他嘴里。 他被塞进一辆停在门口的马车里。帘子一掀,天光漏进来,照亮了车厢里坐着的那个人。 玄色大氅,面容冷峻,正垂眼看他。 李康健的挣扎戛然而止。 “宋、宋大人?” 宋知靠在车壁上,慢悠悠地开口。 “李大人,别来无恙。这一路颠簸,委屈你与我同行。” 李康健哪里看不懂形势,只疑心宋知是来报复自己的,立刻能屈能伸,“下官、下官从前不懂事,得罪了宋大人,请宋大人海涵啊!” 宋知捏了捏眉心,知道说得再多都是鸡同鸭讲,索性道:“你跟着我南下,配合我办个案子。一路上少说少做,看我眼色行事。” 这个还行。 原来是为了公事啊。 李康健一下放下心来,随后又发愁,那宋知成天阴着个脸,他着实看不懂这位上峰的脸色啊! 正犹疑着呢,手臂被人一拽,李康健蓦地半边身子一倒。别说,正好栽到宋知怀里,迎面就装进那双漂亮狭长的眸子里。 宋知右手手指上缠着那块黑纱,随手就往外扔了出去,“晦气。以后不准缠这玩意儿。再见你缠一次,我打你一次!” 李康健呜呼哀哉,心里痛骂宋知此人不通人性。 马车辘辘,一路向南。 李康健偷偷掀帘看了一眼。外头二十骑甲胄鲜明,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这阵仗,气势汹汹啊,不像是去办案子,倒像是去复仇—— 半个月后,队伍过了宣城地界,在理县城外扎下。 理县是个不大的县城,街面上却热闹得很。这几日街头巷尾都在传一件事:陈家那位陈掌柜,要成亲了。 “听说娶的是个天仙似的人儿!”卖菜的大娘一边捆葱一边说,“还是个外乡人,来做生意的,那长相,那身段,啧啧。” “陈掌柜人好啊。”旁边的茶铺老板接话,“如今都已过二十,婚事可算有着落了。” 陈晏从街头走过来的时候,一路都在跟人拱手。 “陈掌柜大喜啊!” “同喜同喜。”陈晏笑得一团和气。 “听说你家娘子是天仙下凡?” “过奖过奖。”陈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都是街坊邻居,陈宴娶妻的消息自然传得满城都是。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直裰,腰上束着玉带,走路带风。路过糖人摊子,他停下来,要了一个狐狸模样的糖人。 那摊主就笑他,“哟,这是给未来娘子带的吧? 陈宴只笑不说话,但多放了几个铜板。 摊主笑得见牙不见眼:“陈掌柜疼娘子,将来必定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陈晏哈哈一笑,“那就借老板吉言!” 他提着糖人,踏着满地春光往小别院走。再过两日,他就是有妻室的人了。 陈晏提着糖人走进小别院的时候,入目便是一片喜气洋洋之景。 因为还有两日便是他和赵金凤的婚事,赵金凤的路引上又换成李秋娘的身份,李秋娘无父无母,自然只能从陈家的别院出嫁。 廊下挂着红灯笼,门窗贴着新剪的喜字,连院角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梅树都被彩环缠上了红绸,远看犹如开了满树的花。 他径直朝内院走,无意间瞥见里头珠翠玉器首饰,还有那件绣着并蒂莲花的喜服,喜服流光溢彩,金线裹边,屋内的女子只着素衣,青丝如瀑,只随意捋在一侧,完美的侧脸被柔光笼罩,犹如庙里的神女。 陈宴一时看得痴了。 “小姐在试喜服呢!”彩环从廊下探出头,“陈公子您稍等……” “不、不着急。”陈晏这才回过神来,他在院门外站定,扬声道,“我在门外等就是了。” 陈宴耳朵警觉听着里屋悉悉索索的动静,人却慢慢挪到了窗边。 窗纸是新糊的,浆糊还没干透,糊窗的纸边翘起一角。陈晏站在那角翘边旁边,喉结动了动。 他仰头看天,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什么非礼勿视,什么君子慎独,全都念了一遍,最后决定顺从心里的恶魔,偷看一眼。 指尖抵着窗棂,他从那道缝隙里看进去。 铜镜前站着一个人。大红喜服半披在肩上,衣带还没系,露出里衣的一点红。 镜子里映出半张绝美的侧脸,云鬓半挽,耳坠轻晃。 陈晏的呼吸停了半拍。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从鼻子里涌出来。 他猛地捂住鼻子,闪身躲进廊柱后面,手忙脚乱地掏帕子。帕子按上去,白底瞬间洇开一朵红。 他,竟然流鼻血了。 果然登徒子会遭报应啊——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感慨方才那一眼很值。 “阿宴!” 里屋传来赵金凤的呼唤声。 “哎!”陈宴缓了好一会儿,把帕子团成一团塞进袖袋,整了整衣冠,面不改色的从柱子后面转出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金凤一身喜服走出来,大红嫁衣衬得腰肢不盈一握,裙摆上的珍珠随着步子轻轻撞出细响。 陈晏刚从柱子后面出来,一抬头,正对上她。 四目相对。 他看见她眼里映着自己,看见大红的喜服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看见她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 陈宴又看痴了。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好看的妇人? 他呆呆愣愣的看着她,鼻子又是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