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马开口，声音有点哑，“那我不送了。” 明菜脚步停顿一下，低着头应下：“好。” 她再度迈步朝前走去。 龙马停在原地，双手插在自己头发中揉搓起来。 公交车站牌下，明菜回首望了一下，发现没有看到龙马的身影以后，合拢放在身前的手，左右大拇指并在一起绕着圈。 车来了。 明菜上车，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脑袋倚在玻璃上，目光散漫地望着窗外。 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滑过去。银座的路灯、等红灯的行人、便利店的白色灯光、居酒屋门口挂着的红灯笼。 她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手还没放下，余光瞥见龙马正从路边跑过，一边跑一边朝她招手。 明菜鼻子抽动了一下，仰起脸，把涌上来的什么又逼了回去。 然后她朝龙马挥了挥手。 “再见。”她小声说。 ....... 道路旁的龙马望着渐行渐远地公交车，撑着双膝大口地喘着粗气：“等一下，等一下啊。” “就算不能借我点钱坐电车，电车月票也行啊——不行，那是违法的。” 他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摁下去。 早上出门太急，钱包忘带了，他身上现在只剩够坐公交的零钱。 想要用这笔钱坐电车回到春日部那真是想都不要想，所以龙马想要追上明菜的脚步，问对方借点钱回春日部。 而那公交车司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在晚高峰开得这么快，让龙马想要追上去都做不到。 他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直起身时，公交车已经消失在路口。 “完了啊。” 力竭的龙马走到路旁的灌木丛边慢慢蹲下后坐在路沿石上，双手环抱着双腿想到：“我现在怎么才能回到春日部啊。” 走回去吗？ 从东京到春日部大约四十公里，他走回去？ 这得走多久啊。 况且这个时代还得靠地图导航，龙马很怀疑自己会不会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最后就迷路了。 他先通过公共电话朝野原家打去，想要让对方来接自己，发现没人接听。 龙马攥着话筒听了几秒的嘟嘟声，挂掉。 “也是。”龙马自言自语道：“这个时候估计只有小白在家。” “对了，梦伢。” 龙马眼睛一亮。 他跑到公交站牌前，找到去梦伢公寓的路线，跳上车。 “什么？梦伢不在这里住了？”龙马的双手拍在前台上，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在得到了确切的答复以后，龙马扶着前台的手向下一滑。 他定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走出公寓。 龙马仰头看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低头从口袋中取出剩下的钱数了数。 两百五十日元。 够坐一趟公交，再买一瓶水，然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接下来去哪里，至关重要。 因为这关系着他今晚究竟是睡在公园的长椅上，还是春日部公寓温暖的大床上。 晚间的风吹过，龙马抱着胳膊哆嗦了一下。 初夏的东京夜晚，可是非常寒冷的。 若是就这么在长椅上睡上一觉，那真就成为硬汉了。 “怎么办。”龙马喃喃道。 他仰起头看着洒落的灯光，低头看着昏黄的灯光圈。 唉~ ....... 公寓中。 明菜双手扶着洗脸池的花岗岩台面，看着镜中的倒影。 “加油。” 她对着镜子暗暗给自己打气。 在平复好情绪以后，明菜来到衣橱前，取出事务所提前准备的演出服刚准备换上，便听到了门铃的声响。 她迟疑地来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后，旋即打开了门。 “嗨~”今日子打着招呼说道：“没想到是我吧？” “经纪人安排我和你一起去《TheBeStTen》，让我做你的后辈蹭个眼熟。” “真好。”明菜轻声道，“有你陪着我，我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是吗？” 今日子狐疑地贴近明菜嗅了嗅：“你身上有很奇怪的味道，你的表情也不太对。” “哪里有奇怪的味道。”明菜下意识地否决道：“我大白天怎么可能做些什么。” “我可没有说你做过什么喔。” 今日子宛如计谋得逞的狐狸一般狡黠一笑：“你就这么承认了？说，是谁？” 她气势汹汹地将明菜逼退两步，随手带上房门，然后压低声音问道：“是小山龙马吗？” “不是。”明菜下意识地否认。 “还真是啊。”今日子瞪大了眼睛：“你还说你们之间没有奸情！” “你当初在书店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呢？怎么转眼就变了？” 她轻啐一口：“果然是越漂亮的女孩子越会骗人，你居然将我都骗了。” “真不是。” 明菜辩解道：“我只是因为心里闷压力大出去转了一圈而已。” “是吗？你在哪里转了转，身上才会有这种淡淡的木质调清香？要知道这种味道的香水，一瓶就要三四万日元，是高档餐厅才会用的香氛。” 今日子狐疑地问道：“你确定只是随便转转？” “真就是随便转转。”明菜眼神躲闪地说道，“东京的那种高档餐厅，也不是我们能够吃得起的啊。” “我们？”今日子这下真的慌了：“还真是小山龙马啊，你是怎么想的，你现在可是正处于上升期，若是闹出来这件事.......你想多熬好几年吗？” “我知道...我知道。”明菜垂下头，声音越发地小，“我在艺人界彻底站稳脚跟之前，是没有资格公开恋情的。” “那你...” 今日子很想说：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跟着他出去？真要是被拍到了，怎么解释？ 但她看着明菜那宛如惊弓之鸟的神情，话说出来便柔和了许多：“你知道就行。” “不过小山龙马这家伙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正处于最要紧的时期，偏偏这么急。” 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下次见到小山龙马以后，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一下对方。 “跟他没关系。”明菜垂目说道，“是我自己主动要去的。” “你呀你。” 今日子看着明菜这副模样，心中对于小山龙马的怒火更甚了几分，“算了算了，不说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