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长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沈窈窈刚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噗——咳咳咳！” 她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出来了。 秦枭一把将她拽到旁边，手在她背上重重拍了两下。他转头，看着周院长，声音压得很低。 “从现在开始，封锁珍宝馆。把这三天所有进出过这里的人员名单，全部给我。” “秦队长，这……” 周院长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男人胸口别着个副馆长的牌子，许明远。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窈窈，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 “周院长，胡闹也要有个限度。”许明远的声音很冷，像那种冬天没暖气的办公室。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让外人进来？还是这种……”他的视线在沈窈窈那身休闲冲锋衣上停了停，“……“民间万事屋”？” 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读音。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个区域。”他指着沈窈窈，“这里是国家一级文物保管单位，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沈窈窈刚顺过气，一听这话，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擦了擦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卡，直接拍在许明远面前的玻璃展柜上。 “啪”的一声。 “看清楚了。” 许明远皱着眉低头。 一张黑底金边，印着红色宫殿图案的卡。 “故宫博物院，终身无限次，夜游VIP卡。”沈窈窈指着那行烫金小字，一字一顿地念。 她抬起头，冲许明远咧嘴一笑。 “按规矩，我可是持证夜游。你呢？” 许明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发作，可那张卡是真的。他认识。 “就算……就算你有特殊通行证，也必须遵守我们文博系统的办案流程！”他梗着脖子，强行挽尊。 “行了，老许，少说两句！”周院长压着火，把许明远往旁边拉了拉。 他看着秦枭，声音干涩。 “三天前清点文物，这口龙纹宝箱确实打开过一次。时间很短，不到十分钟。” “现场一共有九个人，都是我们院里资格最老的研究员。每个人负责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秦枭没说话，他走到那个巨大的金丝楠木箱子前。 九把黄铜大锁，还好好地挂在上面。 他戴上手套，一把一把地检查。 锁体完好，没有被撬动或者腐蚀的痕迹。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当他检查到第三把锁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他用一把特制的、非常细小的镊子，从锁舌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夹出了一点东西。 极其微量的，白色的粉末。 “东西不是凭空消失的。”沈窈窈抱着胳膊，靠在展柜上，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是有人，让你们所有人都以为，它还在箱子里。” 许明远一听，冷笑了一声。 “沈小姐，我劝你少看点电视剧。这可是九重锁的龙纹宝箱，不是你家楼下的快递柜。” 秦枭没理他。 他走到旁边的监控操作台前，直接对那个年轻的研究员说：“调清点当天的录像。” “啊？哦，好！” 录像很快被调了出来。 画面里，九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着那口箱子，依次上前开锁。 “慢放，十倍。”秦枭指着屏幕。 画面变慢了。 “停。” 他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上一个研究员的脸上。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三十不到，戴着副眼镜。 画面定格在他用钥匙打开第六把锁，然后把手收回来的那个瞬间。 “你们看他的手。”秦枭的声音很冷。 会议室里所有专家都凑了过去。 在十倍慢放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年轻研究员在收回手的一瞬间，他的手腕，极不自然地，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不是紧张。 更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强行压制住的动作。 整个展厅，瞬间安静得可怕。 “梁书宁！”周院长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一个年轻人。 被点到名的年轻研究员，梁书宁，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我当时就是……就是有点紧张……第一次接触这么贵重的文物……” “紧张？”许明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厉声呵斥道，“紧张到手都拿不稳了？你是怎么进的博物馆？我们院里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梁书宁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了，许副馆长。”沈窈窈听不下去了，她走过去，挡在梁书宁身前。 “别急着甩锅。” 她看着许明远，笑了笑。 “越急，越像心虚。” 周院长看着许明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快要哭出来的梁书宁，那张总是很坚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犹豫和怀疑。 秦枭没管他们的内部斗争。 他拿出证物袋，正准备将那一点点珍贵的白色粉末样本装起来。 突然。 “啪——！” 整个珍宝馆，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 紧接着。 “哐当——！！！” 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的巨响，在寂静的黑暗里，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