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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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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第四十四章 契文堂判词

沈清萝醒来时,嘴里全是药味。 很苦。 她刚皱眉,床边就递过来一盏水。 谢无咎站在榻边,脸色比她还难看。 沈清萝接过水,看了他一眼。 “你也喝药了?” 谢无咎没答。 柳嬷嬷端着药碗进来:“他吐了半碗黑血,还说无碍。姑娘别学他。” 沈清萝抬眼:“半碗?” 谢无咎冷声:“没有半碗。” 糖糕蹲在柜上:“本仙看见了。碗底挺满。” 谢无咎看它。 糖糕立刻舔爪:“小鱼干天气真好。” 沈清萝想笑,胸口一疼,又笑不出来。 “昨夜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砚白抱着一只契文匣进来,眼下发青,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我来迟了。” 沈清萝看他手里的匣子。 “收费吗?” 周砚白脚步一顿。 “这种时候,你还问?” “问清楚,免得醒来又欠债。” 周砚白叹了口气,把一张判词放到桌上。 “契文堂查了一夜。双生契的根,不在人间。” 屋里一下静了。 谢无咎脸色沉下:“说清楚。” 周砚白摊开判词。 “这契不是单纯把你二人绑在一起。它在认两端。一端接照幽骨,一端接归墟煞源。如今审罪眼盯上沈姑娘,旧契文被激活,反噬便会一次比一次重。” 沈清萝听见“照幽骨”,手指停了一下。 谢无咎看向周砚白,眼神冷得像刀。 周砚白硬着头皮继续。 “若不回归墟峰找旧契文,厘清契根,下一次反噬可能不是昏厥。” “是什么?”沈清萝问。 周砚白沉默片刻。 “魂火同裂。” 阿青纸脸白了。 糖糕从柜上跳下来,落地时没声。 谢无咎道:“她不入渊。” 周砚白看他:“渊主,不入渊,她也会被契拖进去。” “我去取旧契文。” “你离她十里便反噬。”周砚白推了推铜镜,“更何况归墟峰与槐荫坡隔的不止十里。渊主,这不是你愿不愿带她,是她必须同去。” 谢无咎周身煞气骤沉。 屋内烛火齐齐矮了一截。 柳嬷嬷敲了敲桌面。 “少爷,吓他没用。吓完也得去。” 谢无咎不说话。 沈清萝把判词拿起来看。 字很多。 她只挑要紧的看。 双生共守。 归墟旧契。 反噬三重。 不返根处,魂火同裂。 她放下判词。 “进。” 谢无咎看她:“你知道幽冥渊是什么地方?” “知道一点。” “不够。” “命都快没了,还挑地方?”沈清萝撑着床沿坐直,“再说,幽冥渊活计那么多,我顺路看看有没有能接的单。” 周砚白嘴角一抽。 谢无咎眼神更沉。 “沈清萝。” “在。” “进了渊,你听我的。” 沈清萝想了想。 “行。渊里听你的。” 谢无咎刚要开口,她又补了一句。 “出了渊,你听我的。” 谢无咎:“……” 阿青小声:“这账算得挺平。” 铁柱点头:“平。” 周砚白又把一枚避观符递给沈清萝。 “带上。白玉眼若再响,先封三息。” 沈清萝接过:“三息也卖这么贵?” “这次不收钱。” 沈清萝狐疑地看他。 周砚白被看得后背发凉:“当、当我先赊。” “赊账伤感情。” “那就当我保命。”周砚白声音低了些,“沈姑娘,你若出事,许多账没人查了。” 沈清萝看他一眼,把符收下。 判词之外,周砚白还带来一叠空白路引。 “活人入渊,玄司不能明面盖印。”他说,“但你是守墓人,带亡魂出入阴阳边界,本就有灰线可走。我只能写"查旧契",不能写"入幽冥渊"。” 沈清萝接过路引:“你这文书写得挺会保命。” 周砚白苦笑:“不保命,契文堂早没人了。” 白槿也赶来,把一只小布包塞给她。 “里面是墓籍堂的旧印灰,真遇上玄司关卡,能糊弄一会儿。” “糊弄多久?” “看对方识不识货。” 沈清萝收下:“你们玄司真讲规矩。” 白槿干笑:“讲,讲得很灵活。” 谢无咎在旁边看着,眉心始终没松。 他越是不想带她去,沈清萝越确定,幽冥渊里有他一直不肯给她看的东西。 她没有逼问。 反正人都要去了,到了渊里,她自己会看见。 孟扶光是在这时候来的。 他站在院门外,看见沈清萝苍白的脸,又看见谢无咎袖口未干的黑血,原本要问罪的话卡在喉咙里。 “昨夜反噬,是双生契?” 周砚白把判词递给他。 “孟公子若认字,自己看。” 孟扶光脸色不太好,却真的接过去看。 他越看,眉头越紧。 “清虚卷宗里,没有这种判词。” 沈清萝靠在榻边:“你们清虚卷宗里没有的东西多了。比如人话。” 孟扶光被噎住。 周砚白低声道:“此事先不要上报清虚。” “你让我瞒师门?” “我让你先保命。”周砚白推了推铜镜,“昨夜审罪钟响,说明有人已经借契看见槐荫坡。你现在报上去,不是立功,是递刀。” 孟扶光握着判词,许久没说话。 最后他把判词还回去,只道:“我没来过。” 沈清萝看着他离开,轻声道:“这人还有救。” 谢无咎冷淡道:“难说。” “难说也比没救贵。” 临行前,柳嬷嬷把行囊收拾得满满当当。 黄纸、朱砂、买地券、安魂符、火折子,还有一包蜜饯。 沈清萝看见那包蜜饯,没说话。 谢无咎也看见了。 他别开眼。 柳嬷嬷道:“少爷路上嘴硬,姑娘别理他。该吃吃,该喝喝。” 沈清萝点头:“嬷嬷放心,我不跟病号计较。” 谢无咎冷冷道:“我无碍。” 柳嬷嬷:“您每次说无碍,都是快有碍了。” 谢无咎闭嘴。 沈清萝进屋,给沈伯衡上香。 长明灯在牌位前亮着。 她把那半张换骨符和“渊中人莫急着赶”的字条贴身收好。 “老头子,出趟远门。” 灯火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 沈清萝看着那点灯花,低声道:“知道,账我会带回来。” 院门外,宋砚已经候着。 谢无咎站在坡下,黑衣被风吹得很静。 沈清萝背着行囊走过去。 “走吧。” 谢无咎看她。 “后悔还来得及。” 沈清萝道:“后悔退钱吗?” “不能。” “那说什么!” 她越过他往前走。 谢无咎跟上。 腕骨契线轻轻一烫,像在提醒他们,这一次不是谁跟谁走。 是两个人,被同一条路拽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