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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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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第三十一章 九口童棺

城南纸扎铺藏在窄巷最里头。 白日里,铺门却半掩着,门口两盏纸灯笼垂下来,灯笼肚子被风吹得一鼓一瘪,像里面蹲着人。 沈清萝刚跨进去,脚下咔嚓一声,踩碎了半截纸人胳膊。 糖糕蹲在她肩头,尾巴立刻竖直。 “这地方,本仙不喜欢。” 沈清萝低头看了眼纸屑:“你喜欢过什么地方?” 糖糕认真想了想:“小鱼干铺。” 阿青从引魂铃里探出半张纸脸:“现在是说吃的时候吗?” 铺子里堆满纸马、纸轿、纸屋,红红白白挤在一处。最里面,九口小棺材横成一排。 棺长三尺三。 棺头都写着两个字:无名。 纸扎匠老周缩在柜台后头,脸白得比纸人还透。 “沈姑娘,我真不知道那人要这东西做什么啊!他说是给早夭孩子烧的,我哪敢多问?” 沈清萝蹲下去,指腹掠过棺盖边沿。 纸棺做得太细了。 连棺钉位置都照着真棺扎,棺缝里还掺了极细的朱砂灰。 “谁订的?” “没看清脸。”老周嗓子抖得厉害,“穿白衣,袖口干净,说话也客气。可他给的钱……” 他从柜底摸出一只布袋,哆哆嗦嗦递过来。 沈清萝没接,先隔着布袋闻了一下。 纸灰味。 铁柱抱着账本,慢慢道:“阴钱。” 老周快哭了:“夜里是纸,天亮就成了银。我不敢花,也不敢扔。” 沈清萝这才接过袋子,压进证物匣。 “不敢花就交公。脏钱我替你记账,赃物我替你担着。” 老周扑通跪了:“那我能活吗?” 沈清萝看他一眼:“先看你有没有说实话。” 谢无咎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满屋纸货,眉心微蹙。 “你们活人办事的地方,怎么哪儿都漏风。” 沈清萝回头:“嫌脏?” 谢无咎没答。 沈清萝从袖中摸出一块小木牌,拿炭笔刷刷写了几个字,走过去,往他腰上一挂。 谢无咎低头。 木牌歪歪扭扭,上写:协查杂役,谢。 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纸灰落地。 宋砚站在他身后,眼睛看地,看得极认真。 糖糕先没忍住,爪子一滑,从沈清萝肩上滑下半截,又被她一把捞回去。 阿青捂住嘴,纸边抖得乱七八糟。 谢无咎抬眼:“沈清萝!” 沈清萝很稳:“玄司勘验地,闲杂人等要挂牌。不挂牌算私闯,罚钱。” “我是闲杂人等?” “不是。”沈清萝拍了拍木牌,“你现在是杂役。” 谢无咎指尖动了一下。 那块木牌没碎。 他只是冷着脸站在原地。 沈清萝看见了,没戳穿。 巷外传来脚步声。燕不归带着两个缉违堂的人进来,先看见九口童棺,再看见谢无咎腰上的木牌,脸上差点裂开。 他硬生生把视线挪开,递给沈清萝一份文书。 “正式协查令。钱会补,旧档我会查。” 沈清萝翻到末尾。 燕不归压低声音:“但有一句话,我先说在前头。缉违堂上头压着,不许碰"血煞童子"四个字。” 引魂铃忽然响了一下。 里面传出阿满细细的声音:“不是装尸。” 沈清萝低头:“什么?” 铃中小煞灵也跟着躁动,像是怕,又像是急。 阿满断断续续道:“棺……装名。名字烧掉,再种进去。种熟了,就能叫它做事。” 老周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沈清萝看向九口童棺。 她想起乱葬沟里那七个孩子的临名,也想起那一把被烧得发黑的长明灯灰。 “开棺。” 老周腿软:“开、开这个?” 沈清萝看向腰挂木牌的谢无咎。 “杂役。” 谢无咎面无表情:“这牌,我记你账上。” 沈清萝:“挂牌不要钱。” 她顿了顿。 “摘牌才要。” 宋砚咳了一声。 谢无咎最终抬手,棺盖无声裂开一线。 里面没有尸,也没有纸人。 只有一把灰。 灰中埋着一枚指甲盖大的白玉片。 沈清萝用夹符镊子夹出来。玉片上刻着半只闭着的眼,眼尾极细,像被人用刀一点点剜出来。 阿青只看了一眼,忽然抱住头,整张纸人从铃口栽了下去。 沈清萝伸手接住她。 “阿青!” 阿青脸色发白,缩在她掌心里发抖,却死死盯着那半只闭眼。 “阿萝……那些白袖子不是普通道士。” 她声音发飘。 “他们袖口有暗纹,像云,又像眼。” 沈清萝心里一沉,先把她收回铃里,没让她再看。 她没有急着开第二口棺。 她先绕着九口童棺走了一圈。每口棺材底下,都压着一撮灰,灰里掺了头发丝。头发极细,长短不一,不像一个孩子身上的。 燕不归蹲下看,脸色也不好:“这是从乱葬沟带出来的?” “不止。”沈清萝夹起一根发丝,“有新有旧。有人在凑名字,也在凑命。” 老周哭丧着脸:“我真不知道啊!那白衣人只说棺要轻,棺心要空,不能写姓,不能问名。还说若有人来查,就说给无后孤魂烧的。” 沈清萝问:“他来过几回?” “三回。” “每回几时?” “子时后。” “有没有带随从?” 老周想了想:“没有随从,可巷口有一辆车。车帘上绣着半只眼,像庙里的神眼,又不像。” 沈清萝把这句记进账本。 白袖,暗纹,云眼。子时后,半只眼。 燕不归低声道:“若真和血煞童子有关,缉违堂要先封铺。” “封。”沈清萝道,“但九口棺不能搬回玄司库房。” 燕不归皱眉:“为何?” 谢无咎终于开口:“棺里种过名,搬到哪里,哪里就会被盯上。” 沈清萝接话:“所以在原地封,留人守,文书写清。谁若半夜来取棺,刚好抓人。” 燕不归看了她一眼:“你倒敢等。” 沈清萝把玄司文书一抖:“等人上门,比满城乱追省鞋钱。” 糖糕严肃点头:“也省小鱼干。” 沈清萝瞥它:“跟你有什么关系?” “本仙陪查,算辛苦。” 谢无咎低头看了看腰间木牌,又看了看九口童棺。 “守铺,也算杂役?” 沈清萝把封条递给他:“不算,算加活。” “加活不加钱?” 沈清萝一愣,随即眯起眼:“你跟谁学的?” 谢无咎淡淡道:“近你者会记账。” 铃里的阿青缓了过来,没接这话。 她从沈清萝掌心又探出半张脸,目光重新落回那枚白玉片上,再没移开。 沈清萝把账本合上。 “行。今晚守铺。” 阿青却没动,盯着玉片,一字一字道: “阿萝……那半只眼。”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