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第431章 铁锅炖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市一院急诊大厅正门的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林野背着帆布包迈进大门,靴底带着外头未融的残泥。 进门右侧的分诊台后头,赵护士正低头撕着条码纸。 她眼皮一抬,目光在林野脸上转了半圈,嘴角当即扯开。 “哟,晒黑了。” 赵护士手里的动作没停,嘴上不饶人:“县里的饭比咱食堂养人?” 没等林野开口,她侧过身冲着抢救室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林总回来了!” 中心岛几个正敲键盘的护士探出头来,笑着朝他招手。 林野冲分诊台笑了笑:“赵姐。” 他没多耽搁,把帆布包往肩头提了提,径直穿过走廊,停在主任办公室门前。 木门虚掩着,林野抬手敲了两下。 “进。” 秦海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前摊着好几份表格。 他抬头扫了林野一眼,镜片后的眼神依旧硬邦邦的,嗓子微哑:“回来了。” 秦海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一部黑色的旧款智能机被拿了出来,搁在桌面上。 塑料外壳磨得起了毛边,屏幕右上方斜着一道深划痕,充电线还连在尾部。 秦海伸手拔掉充电插头,把机子往前推了半寸。 “这个号全院都知道。” 秦海看着林野,说话干脆利落:“夜里谁打来都得接。” 林野站定在桌前,静静听着。 秦海接着补了一句:“接了你说了算的就说,说了不算的叫人,叫谁你自己定。” “文件是九号到岗。”秦海靠在椅背上,“电话今晚就是你的。” 林野伸手拿起手机,沉甸甸的,外壳带着抽屉里的凉气。 他按亮屏幕看了一眼,电量满格,通讯录置顶全是各科主任与各科老总的短号。 “知道了,秦主任。”林野把手机揣进白大褂内侧口袋。 从办公室退出来,林野进了急诊更衣室。 更衣室里热烘烘的,马昊刚扯下一件脏洗手衣,正往头上套毛衣。 一见林野推门进来,马昊光着膀子窜上前,一巴掌拍在林野肩膀上。 “林野!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马昊的大嗓门震得柜门发颤:“听方锐说你们在县里又是泥水又是钩体病的,身上零件都齐整吧?” 林野把帆布包卸在木凳上,拉开拉链,从最底下拿出两条整齐的硬盒香烟。 外层的报纸包得很板正,连个角都没皱。 马昊愣了一下:“这什么玩意儿?” “郭主任托我带给你的。” 林野把烟递过去:“他让我跟你说,一根都没动。” 马昊捏着两条硬盒烟,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瞅了瞅封签,声音难得低了半截:“他真没抽?……这老郭,平时抠得连个纸杯都舍不得给。” 马昊站在铁柜前发了会儿愣,最后没拆,顺手塞进柜子最底层的棉袄底下。 合上柜门,马昊一把揽住林野:“别废话了,今晚必须安排,铁锅炖!” 方锐正在隔壁柜子前换鞋,探出头乐:“马哥,你这顿饭可欠了快半年了。” “谁欠了?我说请两顿就请两顿,今晚先兑现第一顿!” 马昊往门外探头:“唐雯!收拾完没有?林老师回来了,一起去!” 走廊拐角走过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白大褂上别着规培胸牌。 唐雯手里捏着病历夹,步子有些拘谨。 她停在更衣室门口,看着林野,小声喊了一句:“林老师。” 林野朝她点了点头。 他低头摸了摸白大褂兜里的旧手机:“我接着电话呢。” “后街那家,走过去五分钟。” 马昊推着他往外走:“你拿着电话吃,响了你就跑,绝不耽误你干正事。” 急诊楼后街的馆子不大,桌心嵌着大黑铸铁锅。 灶膛里火苗旺,木头锅盖四周呼呼冒着热汽。 马昊抓起筷子敲了敲碗沿:“你们是不知道,去苍山半道让泥水堵那会儿,秦主任在车上脸黑得像锅底。” 方锐咬着茶水杯子笑:“秦主任骂你了?” “何止骂我,我连喘气声稍微粗一点,他回头就是一记冷眼,一路把我训到了县医院门口!” 方锐笑得直晃脑袋:“那也比县里吴医生强。” “上回有个大叔说胃疼,吴医生非让人家把裤子褪了看大腿根。”方锐乐道。 “那大叔死活不肯,俩人隔着帘子拉扯了半天,最后真在那儿找着了。” 马昊乐得拍桌子:“县里民风这么淳朴呢?” 唐雯坐在最外侧的圆凳上,双手捧着大麦茶的纸杯,低头看着茶水里的麦粒。 她听着大家笑,神情却始终绷得有些紧。 过了片刻,唐雯悄悄往林野身边侧了侧身子,声音很轻: “林老师,夜里值班叫上级,叫到什么程度算叫早了?” 桌上的笑声稍稍落了下去。 方锐停下倒茶的手,马昊也看了过来。 林野看着唐雯紧扣在纸杯上的手指,想了一下,语气放得很平缓: “你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哪儿不对的时候,就不算早。” 唐雯怔了怔,低头在心里把这句话默默念了一遍。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服务员掀开厚重的木锅盖。 滚烫的白汽夹着酱肉香扑面腾起,大铁锅里的鸡块与干豆角正翻滚着浓汤。 锅沿贴着一圈焦黄的玉米面饼子,底壳烤得焦脆。 “开了开了,动筷子!”马昊抓起大铁勺往锅里舀。 勺子刚碰到锅沿,林野兜里的手机响了。单音铃,又急又硬。 一桌人都停了筷子。 林野放下刚拿起的木筷,伸手把旧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跳动着抢救室的内线短号。 林野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我是林野。” 是红区夜班的何医生,背景里监护仪在叫。 “林总,红区来了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下午在家摔了一跤,头上磕了条口子,左大腿碰都不让碰。” “平时房颤,一直吃华法林。头颅CT有少量硬膜下出血,左腿片子是股骨颈骨折。” “专科看了吗?” “神外说骨科收,骨科说头上有血得神外先收,ICU说没床。” “邻居送来的,女儿在外地。”何医生说,“老太太自己倒清醒,一直问她家猫谁喂。” 林野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华法林最后一顿什么时候吃的?凝血出来没有?” “晚饭后吃的。INR三点八。” 林野脚下没停:“那片子上的少量,过几个钟头不一定还是少量。” “你现在就把她的瞳孔、说话、两边手的劲儿记一遍,写下来。待会儿要拿这个比。” “好。” 马昊把勺子放回锅沿:“去吧,锅给你留着。” 林野抓起外套,推门出了馆子。 他挂了红区的电话,调出神经外科总住院的号码拨了过去。 只响了半声就接了,是神外的邓总: “老总?我们罗主任说了,出血量不到手术指征,不收。你找骨科。” 林野穿过急诊楼侧面的花坛,步子没停。 “罗主任现在在哪儿?”林野问。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有些不耐烦: “在家睡觉。” 林野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他拇指在屏幕上往下滑,翻开通讯录。 屏幕中央停在“罗建平”三个字上。 林野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