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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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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第387章 门板别抬斜

“他脖子疼不疼?”林野问。 那头传来孙德全的喊声,隔了一会儿才回来:“他说脖子不疼,就是腰那一块,疼得像被劈开了。” “脖子也先当它伤了。”林野说,“孙院长,你那边有门板吗?要整块的,硬的。” “学校教室的门,能卸。” “卸一扇下来。找五个人,一个人蹲在他头顶上,两只手夹住他的脑袋,别让它晃,别让它歪。剩下四个人跪在一边,扶肩膀、扶腰、扶屁股、扶腿。” 孙德全在那头一句一句往外喊。 “蹲在头顶那个人喊口令。喊一二三,四个人一起把他往自己这边翻过来,侧着,整个人像一根木头,肩膀和屁股一起动,腰不能拧。” “晓得了。” “翻过来以后,把门板塞到他背底下,再喊一二三,一起翻回去,平躺在门板上。” “脑袋两边拿什么挡住?” “衣服卷成筒,一边塞一个。米袋子也行。”林野说,“胸口、胯骨、膝盖,各拿一根绳子或者皮带,把他捆在门板上,别勒太紧。” 电话那头吵了起来,有人在骂,有人在数数。林野听见孙德全哑着嗓子喊“一,二,三”,接着是一个男人的惨叫。 郭树森站在他身后,没出声。 “翻过来了。”孙德全喘着说,“门板塞进去了。” “往坡上抬的时候,门板要一直平着。”林野说,“头朝坡上,脚朝坡下,坡底下那两个人把门板举高一点。门板别抬斜。路滑,宁可慢。” 那头好半天没声音,只有脚步和雨声。 等孙德全再拿起电话,背景里多了一屋子人说话的嗡嗡声。 “上来了,在学校的医务室,放在两张课桌拼起来的台子上。” “好。”林野把那张白纸翻到背面,“现在你拿一根干净的针,从他脚背开始,往上一下一下轻轻扎,问他有没有感觉。扎一下问一下,扎到他说有感觉的地方,你记住在哪儿。” 隔了很久。 “扎到肚脐眼底下一点,他说疼了。”孙德全说,“再往下,他说啥都没有。” “腿能动吗?脚趾头?” “动不了。” 林野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在肚脐的位置画了一道横线。 “孙院长,还有一个地方要查。”他说,“屁股后头,肛门边上,你戴上手套轻轻碰一下,问他有没有感觉。” 那头停了一下。 “这能提示骶段感觉还在,损伤可能不完全。”林野说,“电话里不能定级,等救援到了还得当面复查。” 又过了一阵,孙德全回来了,声音里带了一点什么:“他说有。很轻,但他说有。” 林野在小人旁边写下:疑不完全损伤,待复查。 “他尿过没有?” “刨出来到现在,没尿过。肚子下面鼓着。” “卫生院的导尿管带过去了吗?” “带了。” “给他插上,慢慢放。放了多少,告诉我。” 尿放出来八百多毫升。孙德全又报了血压,一百一十、七十,心跳九十出头。林野让他按一按肚子,罗长贵说上面不疼,就腰疼。 “镇上卫生所有人说要打激素。”孙德全说,“我记得以前有这么打的。” “不打。”林野说,“现在不这么用了,打了好处没多少,伤口和肺还容易出事。止痛针按时给,别让他疼得不敢喘气。” “那接下来呢?” “先别按钟点反复翻身。让他平躺,头颈和躯干保持一条线,门板上垫干燥软物,看看屁股和脚后跟有没有压红,湿衣服及时换。确实要挪时,五个人听一个人口令,一起轻轻侧移,别拧他的腰。尿管别压着,记着每回放了多少。” 孙德全一样一样应着,最后问了一句:“林医生,他以后,还能走路吗?” 林野看了一眼纸上那个小人。 “现在说不准。”他说,“那一点感觉还在,是好事。他这种伤,能手术的话越早越好。可现在出不来,我们先把他在门板上保住,不让他再坏下去。” 电话里有个男人在说话,声音发虚,听不太清。 孙德全转述:“他问,他家那头猪,跑出来没有。” 林野愣了一下。 “你跟他说,跑出来了。” 挂了电话,郭树森拿起座机,拨了骨科。 黄主任这几天也住在科里,接得很快,嗓子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郭树森把林野纸上画的那个小人念了一遍:房梁砸背,平面在肚脐,肛门边上还有感觉,导尿八百多。 “先按胸腰段脊柱损伤处理。”黄主任在那头说,“电话里的查体不能定具体节段,送到后做影像和正规神经查体,再评估手术。县院能接。” “送不过来。”郭树森说,“路没了。” 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黄主任才说:“先让他平躺,别扶他坐起来。需要调整体位时,头颈和躯干一起动,别扭腰。那五个人先别换来换去,动作稳了再说。” 郭树森把这两句也记进了值班本。 “老黄,”他说,“这人要是能出来,你的手术室给我留一间。” “留着。”黄主任说,“出来了,半夜我也上。” 电话挂了。郭树森把听筒放回去,搁在机座上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林野又拨了三道沟那部卫星电话,把黄主任那两句交代给孙德全。孙德全说,那五个人都是罗长贵的本家兄弟,没人肯走,正一人一张板凳围着门板坐着。 天已经蒙蒙亮了,雨还是那么大。 郭树森把值班本推过来,林野在三道沟那一栏底下写:罗长贵,男,背部压伤,脊髓损伤,平面约肚脐,不完全,门板固定,已导尿。 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座机响了。 郭树森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一下变了。 “产房。”他把听筒递过来,“何春燕出血了,一下子出来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