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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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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第271章 周六不排班

林野沿着街边走了两条巷子,在一家还没关门的面馆前停住脚。 中午之后他再没吃过东西,胃里已经分不清是饿还是疼。 “一大碗牛肉面,加个煎蛋,多放点香菜。” 林野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这会儿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下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林野摸出来点开。 微信顶端跳出母亲王秀兰的语音条。 “小野,这个周末你还值大夜班吗?家里今天买了新鲜排骨,要是能休息,明天中午回来吃饭。” 林野退回主界面,点开科室群里的电子排班表。 表格拉到周末那两格,周六下面是个“休”字。 他退回聊天界面,打字回复:“周六休息,中午回来吃。” 很快,对面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 面端上来,热气扑在脸上,把急诊大厅里那种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彻底冲散。 林野把煎蛋戳开,浸满面汤,大口吃了起来。 第二天接近中午,林野推开老房子的防盗门,排骨汤的香味已经顺着门缝飘到了楼道里。 “回来啦。”王秀兰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去洗手,马上就能盛饭。” 林野把外套挂在玄关,走到客厅。 父亲林国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那副贴了新红黑胶皮的乒乓球拍,旁边还放着一管刚开封的胶水。 “换好胶皮了?” 林野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昨晚刚粘的。”林国平把球拍翻过来检查边缘,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昨天又是夜班?看着脸色比以前规培的时候还差,正式医生的班表更紧?” “没有,昨天是白班,下班晚了一点。”林野看着父亲把球拍小心翼翼地收进拍套,“下午社区那个比赛,几点开始?” “两点半。”林国平把拍套拉链拉好,这才抬头看他,“你下午没事的话,跟我去溜达溜达。别总在屋里盯着手机看。” “行。” “行什么行,先过来吃饭。”王秀兰端着砂锅走到餐桌边,把最上面的几块精排骨直接夹到林野碗里,“看你瘦的,科里就算再忙,到了饭点也得找个空扒两口啊。” 林野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大口排骨汤。 热汤暖胃,家里饭桌上的话题绕着柴米油盐和邻里闲事转,没有人提心电图,也没有人问血压。 他夹起一块排骨,骨肉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脱了骨。 吃完饭,林野帮着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又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两点刚过,林国平就背起拍套在门口催了。 社区活动中心离家不远,一楼的活动室里摆着四张绿色的乒乓球台。 下午场人不少,都是些退了休的老街坊,白炽灯打在桌面上,球撞击拍面的啪啪声响成一片。 林国平跟几个老伙计打了声招呼,脱了外套就去热身。 林野找了个靠墙的长椅坐下。 “哎呦,这不是小林吗。”旁边一个提着保温杯的大爷认出了他,“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听你爸说,现在在市一院急诊科当大医生了?” “张大爷。”林野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刚转正,算不上大医生。” 老张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顺势凑近一点:“小林啊,你帮我参谋参谋。我这几天早上起来,肩膀后面总是发紧,连着脖子也不舒服,是不是颈椎病又犯了?” “晚上睡觉落枕了吗?” “没有,就是发紧,有时候还觉得胸口有点闷,不过活动活动就好了。” “胸口闷?”林野目光停在老张脸上,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和呼吸频率,“闷的时候连着左边肩膀疼吗?出不出汗?” “疼倒是不疼,就是觉得有点气短。”老张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寻思是不是最近天热闹的。” “您要是觉得肩膀发紧、胸闷,又没有明确扭伤,还是去医院查个心电图稳妥,有时候心脏缺血,也会表现成肩膀或者后背不舒服。您有高血压,别大意。” 老张听完点点头。 “行,那我明天早上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拉个图看看。” 场上,林国平的一记正手扣杀引来一片叫好,老头子退回台边,抹了把汗,冲林野这边扬了扬下巴,神色得意。 林野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场内。 两点半的比赛打得很激烈,老街坊们虽然年纪不小,跑动起来却都不含糊。 老张也是个主力,上场打了个双打,左扑右挡,几个回合下来,汗水已经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了半截。 一局打完,老张下了场,走到长椅边刚坐下,脸色突然就变了。 原本红润的脸颊迅速褪去血色,转为一种灰白色。 他整个人往下出溜,手死死扣着长椅边缘,额头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 “老张,你怎么了?” 旁边的大爷吓了一跳。 “头晕……恶心……” 老张声音发软,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开始往一边歪。 周围打球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是不是中暑了?” “快快快,把他放平躺下。” “我包里有糖水,快给他喝一口,肯定是低血糖。” 几个老伙计七手八脚地要把老张往地上抬,有人已经拧开了一瓶甜饮料往他嘴边递。 “别动他,别放平!” 林野快步上前,一把挡住递向老张嘴边的饮料瓶。 “别给他喂水,万一呛进气管更危险。也不要完全平躺。” 林野一手托住老张的肩膀,保持他的上半身微微抬起呈半坐位,另一只手准确地搭上老张手腕处的桡动脉。 周围的老人们被他稳当的动作镇住,下意识退开半步。 脉搏细速,节律偏快而且有些乱。林野皱起眉头。 “活动室有血压计吗?” 林野抬头问。 “有,有,在管理员那个柜子里!” 一个大爷赶紧跑去拿。 老式的台式水银血压计很快提了过来。 林野单膝跪在长椅旁,熟练地帮老张卷起袖口,绑上袖带,戴上听诊器,捏紧气囊打气。 放气时,水银柱缓缓下降。 第一声搏动音微弱地传来。 收缩压八十五,舒张压五十。 “张大爷。”林野摘下听诊器,看着老张灰白的脸,“您今天早晨吃降压药了吗?” “吃……吃了。”老张虚弱地睁开眼,声音打着颤,“我看今天比赛……怕血压高,多吃了半片氨氯地平。” 林野解开袖带,把血压计收好。 “私自加了降压药,刚才又剧烈活动出了一身大汗,血管扩张加上脱水,体位性低血压犯了。”林野转头对旁边的邻居说,“帮忙把空调风口打上去,别对着吹。大门敞开透透气。他现在心率偏快,先别让他起来走动。” 他又转向老张:“您先保持这个姿势靠着,别紧张。慢点呼吸,领口松开。” 老张靠在墙上,胸口的起伏渐渐放缓。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收住,脸颊上重新有了点血色。 林野再次给他测了一遍血压。 收缩压回到了九十八,脉搏的节律也趋于平稳。 “好些了吗?” “好多了,刚才真是眼前一黑,心慌得要命。”老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些后怕地看了林野一眼,“多亏你在这儿啊,小林。” 旁边刚才想灌糖水的大爷也凑过来。 “我们还以为是低血糖,小林这手一搭上去,立马就不一样。还是你们急诊的大夫稳当。” “以后打球前别自己乱加药量,出汗多了记得补点温水,别等打完了再猛灌。”林野把血压计交还给管理员,“等会儿您觉得彻底不头晕了,再慢慢站起来。明天去查心电图的事,别忘了。” “忘不了,明天一早我就去。” 老张连连点头。 林国平拿着球拍走过来,看看老张,又看看儿子,脸上不动声色,眼角的纹路却舒展开了。 “行了,老张没事就行。”林国平拍了拍林野的后背,“走吧,咱们也回了。” 傍晚时分,夕阳把老旧小区的楼体染成一层暖橘色。 林野和父亲走到楼梯口。 林国平停下脚,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塑料袋递给林野。 “你妈下午洗的提子,让你带回去吃。” 林野接过来,沉甸甸的。 “你那工作,连轴转是常态,我也劝不动你换科室。”林国平看着街道上亮起的路灯,“夜里值班别图省事,饭按时吃。有空就回来,你妈好给你做点像样的。” “知道。” 林国平挥挥手,转身上了楼。 林野走出小区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在这个没有报警音、没有抢救床轮子声的周六,他真正感觉到自己是个普通人,有着最寻常的父母和家常便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声。 林野拿出来看,是急诊科的工作群。秦海发了明天的夜班排班表。 他点开图片放大。 周日大夜班:接诊林野,留观马昊。 林野看着屏幕上并排的两个名字,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属于普通人的温情周末就快结束,明晚的急诊大厅里,还有一场硬仗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