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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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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第249章 你只接过人,还没送过人

林野醒来时,窗帘缝里透进一丝夕阳。 床头的手机没响过,工作群里多了二十几条消息。他先翻医院来电记录,又点开急诊科新发的排班表。 周六下午那一栏,没有他的名字。 林野把父亲比赛的时间重新看了一遍,正要回复,秦海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醒了来科里一趟。别拖到明天。” 四十分钟后,林野进了急诊。 晚班刚开始忙,分诊台前排着五六个人,周敏站在工作站边核对检查报告,看见他换好啦衣服,朝主任办公室抬了抬下巴。 “秦主任等你。” “什么事?” “他要说的事,我替他说了,他还得再说一遍。” 办公室的门开着。 秦海面前放着几页复印件,最上面那张是上次高坠转诊留下的登记表。 林野在桌前停下:“您找我?” “坐。” 秦海把登记表转过来,手压住第一组血压。 “这张表谁填的?” “我。” “问题在哪儿?” “表上只有一格血压,只能写一个数。可这种病人得看血压前后怎么变,血从几点开始输、现在输到哪儿了,两条静脉通道哪条还能用,这些都没地方记。” “还有呢?” 林野又看了一遍。 随车人员、影像资料、途中回报都被他补在空白处,几处字挤得很紧。 “接收电话和途中电话分开记了。后面复盘,要来回对时间。” 秦海往椅背上一靠。 “站在这边接电话,问题看得挺全。” 他抽出压在下面的一张通知,推到林野面前。 抬头是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与危重患者转运联合实训,培训期七天。 前两天排安全规范、车载设备和模拟考核,后五天分组跟车。 市一院的名额后面,已经填了两个名字。 林野,马昊。 “什么时候报的?” “上次高坠转诊接车以后。”秦海点了点登记表,“你知道市一院想听什么,不代表你知道车上能报什么。病人刚从楼上抬下来,家属连药名都说不清,车还在路上颠,随车医生一只手管通道,一只手打电话。你让他照着十几栏慢慢念,病人等不等?” “不能等。” “该问的一项不能少,问的顺序也不能乱。” 秦海把通知往前送了半寸。 “你只接过人,还没送过人。去看看另一头怎么干活。” 林野翻到课程表第二页。 “七天都脱产?” “培训期间不排本科室班。晚上跟车,白天按急救中心安排休息。别下了夜车又跑回来顶班。” “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上午八点报到。” 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 马昊穿着白大褂探进来,胸牌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秦主任,周主任让我来,说您这儿有张通知要我签。” “进来。” 马昊走到桌边,先看见通知上的名字,嘴角已经往上抬。 “外出培训?还有这种好事。” 秦海把课程表翻到跟车安排那页。 “常规跟车夜班,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好在哪儿,你说说。” 马昊的笑停了一下:“夜里也有老师讲课?” “车轮子给你讲。” 林野把通知递给他。 马昊从头看到尾,在“学员不得脱离带教人员独立处置”那一行停了几秒。 “我们俩分一辆车?” “到那边由急救中心分组。”秦海说,“你们是去学,不是接管人家的车组。谁带队,听谁的。现场能做什么,做到哪一步,先弄明白。” 马昊收起刚才那点轻松,拿笔在回执上签了名字。 “培训完有证吗?” “有结业证明。” “那也不算白熬。” 秦海瞥他一眼。 “模拟考核过不了,先别惦记证明。” 马昊把笔帽扣好,侧身碰了碰林野的胳膊。 “你带听诊器,我带充电宝。分工清楚。” “你先看报到要求。” “我看了,工作服自备,听诊器自备,午饭自理。”马昊指着最后一行,“充电宝没写,有备无患。” 秦海把两份回执收走。 “出去。马昊回去上班,林野把排班看清楚,别培训回来跟我说哪一班不知道。”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工作站电话正在响。 马昊被晚班护士叫去接一张分诊单,走出两步又回头。 “后天七点二十,医院门口碰头。别让我去你家敲门。” “八点报到,用不着那么早。” “第一次去,找楼、停车、领东西都要时间。你迟到我可不替你签字哦。” 马昊说完被护士催走,接过分诊单进了诊室。 林野站在走廊边,把手机里没发出去的那句话删掉,重新给父亲回了一条。 “这周要参加七天培训,周六的安排还没出来。跟车班排好,我马上告诉你。” 父亲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先忙你的。社区比赛而已没事的。” 后面还跟着母亲发来的一句:“你爸今天又练了两个小时,右胳膊贴着膏药,还说没事。” 林野拨通父亲电话。 响了几声,没人接。 他只好发消息:“今晚别练了。疼还加重就去看,别等比赛结束。” 报到当天,两人提前半小时到了市急救中心。 院子里停着一排救护车,车门上的红蓝标志还沾着水。 洗车区有人拖着水管冲轮胎,汽油味和消毒水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 培训教室在调度楼二层。 签到桌后的工作人员核过两人工牌,发了学员证和课程资料。 马昊把塑封的学员证挂到胸前:“刚换完急诊工牌,又多一张。” “这张七天后要交。”工作人员提醒他,“遗失补办,工本费自己出。” 马昊立刻把卡扣按紧了些。 教室里来了十二名医生,来自市内几家医院。 八点整,负责培训的韩医生进门,先把一个急救背包摆在讲台上。 “你们在医院里习惯先问有什么检查。上车以后,能用的家当就这个包和车上那些东西。谁觉得自己急诊干得久,来了就能独立处置,现在可以先出去。” 没人动。 韩医生拉开背包,从气道用品、血糖仪到止血材料逐格点过去。 每拿出一样,都让学员说使用位置和拿取顺序。 轮到马昊,他把一包电极片放回错误的夹层,刚合上包,就被要求重新打开,戴着手套再找一次。 “车开起来以后,低头翻三层才找到,时间算谁的?” “我的。” “病人的。” 马昊把电极片换回外层透明袋,没再接话。 两天课程排得很满。 第二天下午,十二个人分组进模拟舱。 空间比抢救室窄得多,担架床两侧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林野弯腰去接模拟人的监护导线,肩膀碰上药械柜,柜门一声闷响。 韩医生站在车门外:“车还没开。真上路以后,弯腰前先给自己找支点。” 林野扶住座椅边缘,重新把导线接好。 第三天下午,跟车分组刚排完,调度大厅叫走了韩医生。 教室里的人正准备收拾器材,他又从门口折回来,手里多了两件反光背心。 “林野,马昊,先跟一趟傍晚示教车,熟悉流程。跟一号车组走,只观察,不抢指令。” 马昊接住背心:“今天就跟车?” “调度刚接到报警。独居老人倒在家里,邻居叫不醒,地址离这里八分钟。” 楼下传来救护车启动的声音。 韩医生拉开门:“想知道现场有没有完整病史,上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