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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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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第241章 别让我半夜爬起来接你的班

抢救一床那边,普外科上级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塞回口袋。 “手术室同意接。血压不稳也得送,腹腔积液比县医院床旁超声估的多。先剖腹,骨盆外固定跟着上。骨科留台上,麻醉盯紧血压。” 周敏先看床边的监护,转头对蒋雯:“第三袋红细胞挂上,加压输注设备跟着车走。” 林野把登记表摊在台面上。 周敏拿过去,在背面补了两行:手术室接收时间留空,送台途中血压变化留空,术后去向留空。 “送台的时候你跟到电梯口,路上血压报给我。” 她把表推回林野面前。 林野接过登记表,他绕到床头,先核对输液架上的血袋标签,又俯身去看患者的腹部。 刚才周敏报数的时候,那肚子一直鼓着,监护仪上的心率从一百二十四慢慢爬上了一百三十。 他伸手在患者腹壁外侧轻轻按了一圈,又收回手。 患者眉头拧了一下,额头上已经全是汗。 “肚子比刚进门的时候胀了。”他对普外科上级说,“腹腔里的血可能还在出。” 普外科上级走过来,手掌在患者腹部按了两下,脸色沉了沉:“推床旁超声过来,送台前再复查一次。” 超声机被推到床边。 探头按下去,屏幕上那片暗区比县医院报的又扩了一圈。 普外科上级直起身:“不能等了,直接送。麻醉盯紧,血压一掉就加压。” 患者被平移上平车。 麻醉医生推着便携监护走在左侧,普外科上级走在右侧,一只手搭在平车护栏上,边走边跟手术室通电话。 骨科医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骨盆外固定的备用器械单。 平车碾过抢救区的门槛,轮子磕了一下。 患者闷哼一声,手指抓住床单边缘。 麻醉医生低头盯住监护屏,冲后面喊:“血压掉到九十以下了,加压输注再调快一档。” 蒋雯从后面赶上,把输液泵的流速按了几下。 普外科上级没停步,对着电话那头说:“人已经在电梯口,十分钟内到手术室。” 林野跟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前,普外科上级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个判断,是对的。” 电梯门合上。 林野走回工作站,把登记表夹进当晚的交班文件夹,在背面补了一行:送台途中血压一度掉到九十以下,麻醉调整加压输注后回升,进电梯时意识仍清楚。 周敏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刚过。 “晚交班七点半。秦主任在办公室,让你现在过去。” 林野应了一声,把登记表最后一栏的空白又核对了一遍,合上文件夹。 白班的病人都处理完了,留观区三床还挂着水,监护仪上的数字他瞄了一眼,暂时没往下掉。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才敲门。 急诊主任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 门没关严,里面透出一条窄窄的白光。 林野敲了两下,秦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 秦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急诊排班表,旁边摞着几本病历。 他把排班表转了个方向,指尖点着下周一的夜班栏。 “下周一,你夜班。” 住院医师那一栏里,并排写着两个名字。 林野,马昊。 秦海的手指没有移开:“孙志强下周一白班连着周二教学查房,晚上不跟。周敏备班,手机开着。抢救室有专科二线,前台就你们两个。” 林野盯着排班表。 他和马昊的名字挨在一起,上面没有带教老师的名字顶旁边。 周一那栏下面还标了一行小字:值班二线普外,麻醉备台。 “第一次独立顶夜班,紧张不紧张?” “紧张。” 秦海点了下头:“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的,都是没出过事的。”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我第一次单独值班,前半夜把留观区来回走了六趟。” 他翻开旁边一本病历,里面夹着一张检查申请单,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林野认出了自己的笔迹,是两个多月前,第一次夜班,陈建国那张主动脉夹层的申请单复印件。规培生三个字还印在职称栏里。 “这张纸我留了一份。”秦海说,目光落在那张申请单上,“两个多月前,你签这个字的时候,还是规培生。那时候你只管一个病人,写错一笔,担的是你自己。” 他把申请单放回病历,合上:“下周一晚上,你顶的是整个急诊的前台。错一处,担的是后面一整个班。” “我知道。” “知道就好。” “有什么要问的?” 林野想了想:“下周一晚上,抢救室二线是哪科值班?” “普外。” “要是前后脚来两个危重,我和马昊先接哪个?” “你分诊,你定先后,他跟你走。”秦海说,“他漏了人,你兜住。你漏了,才轮到我。” “我兜住他,谁兜住我?” “你自己。你比他多看的那些病例,不是白看的。” 林野点头:“我提前半小时到,把留观区的病人先过一遍,再核班里的危重。” 秦海看了他两秒,站起来把排班表塞进抽屉。 “行。你有安排,我就不多说了。”他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下周一,别让我半夜爬起来接你的班。” 林野把排班表上的名字又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 急诊走廊里,白班的最后一批病人正在办离院。 分诊台的灯已经调暗了一档,赵护士在整理夜班的备用耗材。 林野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站了一会儿,最后只拿了一瓶水。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下周一晚上,他的夜班,没有孙志强在背后盯着,没有秦海在坐镇。 到那时候,隔壁机位上坐着的是马昊,周敏的手机号码存在通讯录里,但不会主动打过来。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晚上:两点钟的走廊,分诊台电话响起来,马昊抬头看他,等他先开口。又或者是他自己先接起电话,对面报一个说不清的病,他得在一句话里听出该往哪个方向问。 他拧上瓶盖,往交班室走去。 手里的排班表,被他折成了四折,收进白大褂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