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地下负三层。 厚重的合金大门内，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消毒水和浓郁的血腥气。 祖国人站在观察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场景。他的儿子莱恩，那个曾经会抱着超人玩偶喊他爸爸的孩子，此刻正蜷缩在角落，背对着他。 在莱恩的脚下，是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那是今天早上被认定为“叛徒”的平民。 血肉的能量似乎暂时压制了莱恩体内的病毒。他身上的灰白色角质层褪去了一些，露出了原本的皮肤。他慢慢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爸爸……” 莱恩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哭腔。 祖国人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他按下面前的通话器：“莱恩，爸爸在。感觉好点了吗？” “饿……”莱恩只是重复着这个字，眼神里的清明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饥渴。他身上的角质再次开始增生，覆盖住皮肤。 祖国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恢复理智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从最初的二十分钟，到现在的不到三十秒。普通的血肉，已经快要失去作用了。 莱恩的胃口，正在变得越来越贪婪。 他需要更高“质量”的食物。 祖国人关掉监控，转身走出这片压抑的黑暗。他的眼神冰冷，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那些被他关押起来的前政府官员，那些养尊处优的政客，他们的基因或许比普通人更“优越”。 他来到地下一层的临时监牢，守卫的暴风突击队成员立刻立正行礼。 祖国人径直走到关押前国务卿的牢房前。那个曾经在电视上指点江山的老头，此刻正穿着囚服，满脸惊恐地缩在角落。 “哈灵顿先生。”祖国人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我的人查到，你在被关押期间，试图联系境外势力，这是叛国。” “不！我没有！这是污蔑！”哈灵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 祖国人懒得再跟他废话，他单手撕开合金栅栏，像拎小鸡一样把哈灵顿拽了出来。 “你的生命，将为我的神国贡献最后的价值。” 哈灵顿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被祖国人拖向了更深的地狱。两名守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效忠的是神，可这个神，正在把他们拖入一个连恶魔都会战栗的深渊。 …… 一处废弃的汽车旅馆内。 比利·布彻尔躺在发霉的床垫上，双眼紧闭。黑色的血液不断从他的耳朵和鼻孔里渗出，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休伊坐在床边，用一块湿布，机械地擦拭着布彻尔脸上的血迹。他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焦急，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们得做点什么。”法兰奇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他手里的扳手被捏得咯吱作响，“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那个临时五号化合物正在把他从里到外都烧干净！” 母乳靠在墙边，抱着双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还能做什么？我们去哪找医生？找沃特的医生吗？” “不。”休伊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我们不找医生。我们去找解药。” 法兰奇和母乳都看向他。 “沃特既然能造出这种东西，就一定研究过怎么控制它。我记得你提过，法兰奇。”休伊的目光落在法兰奇身上，“一个专门研究基因抑制剂的实验室。” 法兰奇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你是说……“克洛诺斯”项目？那是在沃特塔倒塌前就废弃的医疗中心！我的老天，现在那里肯定变成了感染者的巢穴！” “布彻尔快死了。”休伊站起身，眼神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不在乎那里有什么。我要去拿到资料。” “你疯了！休伊！”母乳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那是去送死！布彻尔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休伊轻轻拨开他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以前的我会听他的。但现在，我说了算。”他看着法兰奇，“你懂技术，我需要你。去不去？” 法兰奇看着休伊那双陌生的眼睛，又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布彻尔。他吐出一口浊气，将扳手扔在桌上。 “好吧，疯小子。既然你想下地狱，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迷路。” 夜色中，一辆破旧的货车驶向了城市的废墟深处。 沃特废弃医疗中心的大楼，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矗立在死寂的街区。玻璃外墙早已破碎不堪，藤蔓植物缠绕着钢筋骨架，入口处散落着干涸的黑色血迹。 休伊和法兰奇借着手电筒的光，小心翼翼地潜了进去。 大厅里一片狼藉，翻倒的病床，散落的文件，还有几具被啃噬过的白大褂骨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烂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味。 “服务器应该在地下三层，那里有独立的供电系统。”法兰奇压低声音，紧张地四处张望。 他们沿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向下，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在他们抵达地下二层平台时，一阵沉重的拖拽声从下方传来。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的走廊拐角处缓缓挪了出来。 那东西曾经或许是个人，但现在，它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畸变。左臂膨胀成一块巨大的肉瘤，上面还长着几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右腿则变成了一条节肢状的骨刃，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它发现了活人的气息，肉瘤上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休伊和法兰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圣母玛利亚……”法兰奇脸色发白，立刻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后退！休伊！” “砰砰砰！” 子弹打在畸形丧尸的身上，只是溅起一团团绿色的脓液，根本无法阻止它前进的脚步。那东西嘶吼一声，猛地用骨刃扫来。 法兰奇狼狈地向后一跃，躲开了攻击，但也被逼到了墙角。 “跑！休伊！快跑！”他大喊着，准备用自己的身体拖延时间。 休伊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那头怪物，目光扫过法兰奇战术背心上挂着的一枚手雷。 “法兰奇，给我一秒钟。” 话音未落，休伊的身影瞬间消失。 畸形丧尸失去了目标，肉瘤上的眼睛困惑地转动着。下一秒，休伊出现在它的身后，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扯下法兰奇背心上的手雷。 不等怪物反应，休伊的身影再次消失，又凭空出现在怪物的正前方。 他将冰冷的手雷，狠狠地塞进了怪物胸口一个不断开合的、流淌着脓液的腔体里，拇指顺势拨掉了保险销。 做完这一切，他第三次发动能力，回到了法兰奇的身边。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趴下！” 休伊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法兰奇按倒在地。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怪物的体内传来。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然后像一个被吹爆的气球，从内部炸裂开来。腥臭的血肉和内脏碎片，糊满了整个走廊。 法兰奇趴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他甚至忘了去擦。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身边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我的上帝……休伊……你……” 休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 “走吧，我们没时间浪费。” 他越过那堆仍在蠕动的碎肉，头也不回地走向地下三层的入口。 法兰奇看着他的背影，打了个寒颤。那个善良、懦弱，连说谎都会脸红的休伊，已经彻底死了。 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保存完好。法兰奇很快进入了状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闪过。 “找到了！“克洛诺斯抑制剂”项目！该死，大部分数据都被物理销毁了，但是……这里有一份未完成的原始公式！”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密密麻麻的实验笔记跳了出来。法兰奇迅速将所有能找到的数据都下载到一个军用加密硬盘里。 “这东西……理论上可以逆转五号化合物的基因表达，但实验体全部因为细胞链崩溃而死亡了。这根本不是解药，这是毒药！”法兰奇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休伊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警告失败的红色批注，眼神里却燃起了一团火焰。 “它能杀死超人类，对吗？” “是的，但它也会杀死宿主！这是同归于尽！”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休-伊拿过硬盘，紧紧攥在手里，“布彻尔会喜欢的。” 他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这，就是我们结束这一切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