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陈屿把好消息告诉了大伙。 整个基地沸腾了。 陈海激动得跳起来。 “哥，赢了。咱们赢了美国。” 苏念的眼圈红了。 “陈屿，这一年多，你辛苦了。” 林建国说：“陈老板，这是远航的胜利。” 陈芳说：“技术上的优势，终于被认可了。” 陈屿站在大家中间，心里百感交集。 这场官司打了一年半，花了四百多万。 终于赢了。 不仅赢回了钱，更赢回了尊严。 晚上，陈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算了一笔账。 关税退回的钱，加上这一年多垫付的关税，总共将近三百万。 加上公司的利润，加上银行的贷款，加上香港市场的收入，远航现在能动用的资金超过两千万。 但这笔钱怎么用，是个大问题。 九月份，陈海通过各种渠道，终于查清了龙腾集团的底细。 龙腾集团在东南亚的产业，名义上是水产，实际上大部分是地产。 林文龙在马来西亚、泰国、印尼的地产项目，总价值超过五十亿人民币。 他的商业模式很简单——先买地，做农业，等地价上涨，卖地，赚差价。 农业本身不赚钱，但农业可以让他低价拿地。 政府给农业用地有优惠政策，地价比商业用地便宜很多。 他拿了农业用地，等几年，周边的商业发展了，地价上涨了，他再把农业用地改成商业用地，卖掉，赚大钱。 “哥，林文龙这个人，太精了。”陈海说。 “不是精。是路子野。”陈屿说，“他走的不是正常的路。” “那大陆的政策，能让他这么搞吗？” “大陆的政策跟东南亚不一样。 农业用地不能随便改商业用地。他能不能搞成，是个问题。” “如果他搞不成呢？” “搞不成，他就亏了。三千亩地，每年光利息就几百万。如果地价不涨，或者不能改用途，他就亏大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搞？” “赌。赌大陆的政策会变。赌省城的地价会涨。” “那咱们怎么办？” “等。等他赌输了的那一天。” 这个暑假，陈安又在基地待了整整两个月。 他十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说话做事像个大人。 “爸爸，我帮你管了一个月的专卖店，你知道赚了多少钱吗？”陈安得意地说。 “多少？” “五千块。” 陈屿有些意外。 “五千块？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店员帮我。但主意是我出的。” “什么主意？” “搞会员卡。顾客办了会员卡，买鱼打九折，还能积分换东西，很多人都办了。 一个会员卡收十块钱，我办了五百多张，收了五千块。” 陈屿笑了。 “这主意不错。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 “你知道会员卡有什么用吗？” “知道。办了会员卡，顾客就会一直来咱们这里买鱼。不来，积分就浪费了。” “对。这叫锁定客户。” “锁定客户？” “就是让客户离不开你。” 陈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爸爸，我还想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送货上门。顾客打电话来，我们把鱼送到他家。一次收两块钱运费。” “这个主意也好。但你得算算成本。 一个送货员，一天能送多少单？运费够不够付他的工资？” 陈安想了想。 “一个送货员，一天能送二十单。一单两块钱，一天四十块。 一个月一千二百块。送货员的工资一个月五百块够了。还能赚七百块。” “但你还没算摩托车的油钱、维修费。” 陈安又想了想。 “油钱一天五块，一个月一百五。维修费一个月五十。还能赚五百块。” “对了。做生意，要把所有的成本都算进去。” “爸爸，我算得对吗？” “对。但还有一个问题。送货员送鱼的时候，如果鱼死了，怎么办？” 陈安愣住了。 “鱼会死？” “会。活鱼离开水，时间长了就会死。所以你要考虑怎么保证鱼在路上的成活率。” 陈安想了想。 “可以用塑料袋装鱼，加一点水，充氧气。这样鱼能活几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这个办法？” “我看林叔叔做过。” 陈屿笑了。 这孩子，观察力很强。 “爸爸，我以后真的可以当总经理吗？” “可以。但你要好好读书。” “我不喜欢读书。” “不喜欢也要读。当总经理要算账、要管理、要跟人打交道。这些都需要文化。” 陈安撅着嘴，不说话了。 苏念在旁边说：“陈屿，安安这孩子，像你。” “像我不好吗？” “好。就是太倔了。” 十月份，刘永强从欧洲回来，带回了两个新客户。 一个是西班牙的，一个是意大利的。 两个客户都是做水产品批发的，规模不小。 “陈老板，西班牙的客户要每个月二十吨，意大利的客户要每个月十五吨。价格每公斤三块美元。” “三块美元，比美国的低。” “欧洲市场的价格就是这样。比美国低一点，但比中东高。” “做。蚊子腿也是肉。” “还有一件事。”刘永强说，“西班牙的客户问，远航能不能做有机鱼。” “有机鱼？” “对。就是不用化肥、不用农药、不用激素养出来的鱼。欧洲市场对有机产品的需求很大。价格比普通鱼高一倍。” 陈屿想了想。 “能做。但要时间。至少要一年。” “为什么？” “因为有机鱼的认证很严格。鱼塘要改造，饲料要换，水质要达标。这个过程至少要一年。” “那客户能等吗？” “能。你跟他说，远航愿意做。但需要一年的准备时间。一年后，我们提供有机鱼。” 刘永强点点头。 “好。我跟客户说。” 陈海问：“哥，有机鱼真的能做？” “能。但不容易。省里的水产研究所有有机养殖的技术。我去找张力。” 陈屿去了省水产研究所，找张力。 “张所长，远航想做有机鱼。你们有没有技术？” 张力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