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五十够了。打。” 三月底，终裁结果出来了。 远航水产的倾销幅度还是百分之十五。 美国商务部没有改变初裁的决定。 陈屿让周明远准备上诉材料，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上诉。 周明远说：“陈老板，上诉需要至少五十万美元的律师费。” “五十万？美元？” “对。美国的律师很贵。”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五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四百多万。 不是小数目。 “钱不是问题。打。” 周明远点点头，回北京准备上诉材料。 陈海说：“哥，四百多万，不是小数目。万一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输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市场的尊严不能丢。” 陈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四月份，香港的批发市场开工了。 赵国强在九龙选了一个场地，一千平方米，年租金一百万港币。 远航投资两百万港币，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市场的名字叫“远航活鱼批发市场”。 陈屿去香港参加了开工仪式。 赵国强说：“陈老板，市场六月份开业。 你供应活鱼，我负责销售。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香港回来，陈屿在机场遇到了一个人。 刘永强。 他也在等飞机，看样子是去深圳。 “陈老板，好久不见。”刘永强走过来，跟陈屿握手。 “刘总，好久不见。听说你在龙腾干得不错。” “还行吧。陈老板，我听说你拒绝了林先生的合作邀请？” “拒绝了。” “为什么？条件那么好。” “条件好，不代表适合我。” 刘永强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我劝你一句，跟龙腾合作，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总，我也劝你一句，给龙腾打工，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刘永强苦笑了一下。 “陈老板，你还是在省城等我。我的根在省城。龙腾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 “对。我不会在龙腾干一辈子。” 陈屿看着刘永强，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人，跟金大刚不一样。 金大刚是纯粹的商人，谁给的利益大就跟谁。 刘永强有野心，有能力，不甘心给人打工。 他在龙腾，只是暂时的。 “刘总，如果有一天你离开龙腾，欢迎你来找我。” 刘永强愣了一下。 “陈老板，你不恨我？我挖过你的客户。”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刘永强笑了。 “陈老板，你这个人，我服了。” 飞机来了。 两人各自上了飞机。 陈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想着接下来的路。 反倾销官司要打，龙腾的竞争要应对，新市场要开拓，新产品要开发。 事情很多，压力很大。 但他不怕。 从1983年重生到现在，他经历过多少风浪，挺过来了。 这一次，也能挺过去。 窗外，云层在翻滚，像大海的波涛。 陈屿知道，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四月的省城，春风裹挟着细沙，打在脸上有些疼。 陈屿站在新基地的鱼塘边，看着工人们往塘里放鱼苗。 一千亩的新塘，有五百亩已经注满了水，第一批鱼苗今天下水。 “陈老板，这批鱼苗是咱们自己育的，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技术员小张跑过来汇报。 “好。第二批什么时候放？” “下个星期。五百亩，五十万尾。” 陈屿点点头。新基地六月份要全部投产，时间很紧，但进度还算顺利。 林建国从批发市场那边赶过来，满头大汗。 “陈老板，批发市场二期开工了。一百个新摊位，已经租出去六十个。” “租金呢？” “每个摊位月租五百块。六十个就是三万块一个月。” “一期的一百个摊位，月租总收入多少？” “五万块。加上二期，一个月八万块。一年将近一百万。” 陈屿算了算，批发市场的年利润大概在八十万左右。 不算多，但胜在稳定。 而且批发市场的作用不只是赚钱，更重要的是聚集人气、树立品牌。 “建国，批发市场的事你盯紧点。二期争取八月份开业，不要拖。” “好。” 林建国刚走，陈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哥，美国那边有消息了。” 陈屿心里一紧。 “什么消息？” “周律师说，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受理了咱们的上诉。但审理时间至少要一年。” “一年？这么久？” “美国的官司就是这样。周律师说，这已经算快的了。有的案子要打两三年。”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一年就一年。让他继续打。” “哥，还有个事。周律师说，打官司期间，咱们的产品可以继续出口美国，但要把关税交到美国海关的账户上。 如果官司赢了，钱退回来。如果输了，钱就没了。” “也就是说，咱们要先垫付百分之十五的关税？” “对。每个月大概两万美元。” 陈屿快速算了一下。 两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十六万多。一年将近两百万。不是小数目，但还能承受。 “打。官司不能停。” 挂了电话，陈屿的心情有些沉重。 反倾销官司是一场持久战。打赢了，美国市场保住了。打输了，美国市场就没了。 但不管输赢，这两年都要先垫付关税，资金压力很大。 五月初，陈海接到一个电话，是省城一家大饭店的采购经理打来的。 “陈老板，我们想跟你们订一批活鱼，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货到付款。以前是预付百分之五十，现在能不能改改？” 陈屿皱了皱眉。这家饭店是远航的老客户，合作了三年，从来没提过这种要求。 “为什么突然要改？” “我们老板最近资金紧张，说想压一压货款。” 陈屿想了想。 “可以。但货到付款的周期不能超过七天。” “好。” 陈海挂了电话，觉得有些不对劲。 “哥，这家饭店的老板不是资金紧张的人。他在省城有好几家饭店，生意很好。”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怀疑是金大刚在搞鬼。” “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