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叶静姝把头埋得更低了。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手脚并用的向后退去。 “轰——！！！” 又是一声爆炸在船舱外炸响。 头顶的钢板被炸得向上凸起，白炽灯彻底炸裂，玻璃渣子混着火星砸了一地。 货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快快快，保护物资——！” 高桥绫乃的嘶吼声在黑暗中炸响，紧接着是南部十四式手枪清脆的击发声。 “砰！砰！砰！” “封死舱门，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嗨，村下！带人从侧翼包抄！八嘎！别管那些苦力了！守住箱子！” “开枪！都他妈给我开枪！” “课长，后舱南北两处岗哨全折了。 有一伙人顺着正门冲进来，另一伙人撬开了通风管道。” “你们二人分守左右通道，视线一刻不能离开整片箱区。” 两名宪兵抬手敬了个礼，立刻分散通道两端。 枪口正对舱门，身后是层层叠叠的铁皮箱。 密集的枪声、手雷的爆炸声、宪兵的嘶吼声、苦力的惨叫声。 在狭小的货仓里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火光在舱门外疯狂闪烁，照亮了舱内乱成一团的影子。 叶静姝趴在铁皮地板上，额头上淌下来的血，糊住了她的眼睛。 “安分待在你蹲的位置，不许来回乱动！” 右侧一个宪兵余光瞥见这一动静，随口呵斥一句。 话音未落，三道人影猛地从侧面死角窜出。 宪兵当即调转枪口，全力扫射。 混乱中，一个宪兵从叶静姝身边冲过去。 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端着枪就朝舱门方向扑了过去。 叶静姝的手背被踩的骨头都咯吱响，她闷哼一声。 “课长……救我……” 没人理她。 她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到高桥绫乃正靠在一个巨大的板条箱后面。 边疯狂的更换手枪弹夹，一边用嘶哑的嗓音咆哮： “顶住，谁敢后退，我一枪毙了他！” 她也看到林副官和另外两名宪兵正躬着身子。 拼命将那些沉重的木箱，一个接一个的向货舱最深处推去。 箱底摩擦着铁皮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她趴在地上，接着又一波爆炸的震动。 “轰隆——” 这一声巨响不再是来自舱门外，而是直接在船底炸开。 整艘船剧烈的向右倾斜，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不好了！船底被炸穿了，进水了！” 惊恐的尖叫声刺破了硝烟。 “八嘎！快去堵住它！快！”高桥绫乃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不能让水漫过底板，那些箱子要是泡了水，切腹也谢不了罪！” 冰冷的江水夹杂着油污，像猛兽一样从船底裂缝里疯狂倒灌进来，瞬间就没过了脚踝。 “啊——！水！水进来了！” 几个苦力吓得连连尖叫，丢下沙包就想往高处爬。 “砰！砰！” 高桥绫乃抬手开了两枪，精准的撂倒了两个带头的苦力，面目狰狞： “回去！谁敢跑，我就杀了谁！都给我回去堵漏！” 舱内，除了满地乱爬的苦力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再也没有一个人站。 混乱，极致的混乱。 叶静姝被晃得撞在箱角上，额头的血流得更凶了。 但她眼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机会来了。 “课长……我……我来帮忙……”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随手抄起一块破木板，假装要去堵水。 身体却借着船体摇晃的惯性，重重的撞向那排堆叠在角落里的墨绿色箱子。 “砰！” 肩膀上传来剧痛，她顺势整个人瘫软下去。 “哎哟，疼死我了……”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却死死抱住那个墨绿色的箱子。 “课长……我不行了……腿断了……”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声音被外面的炮火声撕得粉碎。 正扛着沙袋冲过来的宪兵被她绊了一下，气得大骂一声： “八嘎！滚开！别挡路！” 那个宪兵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力道极大。 叶静姝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 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在刚刚她抱着箱子的瞬间——里面的东西已经躺在她的空间里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空间角落里那几块用来垫桌脚死沉死沉的烂砖头。 外加两袋用油纸裹着的、散发着恶臭的泔水。 这一切发生就在一瞬间。 快到连那一脚踹在她腿上的宪兵都没反应过来。 宪兵只觉得脚下踹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下一秒他的重心失衡。 “噗通！” 宪兵重重的摔在地上，膝盖正好磕在那个墨绿色箱子的棱角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箱子内部传来的异响。 原来叶静姝在置换时故意将那块最尖锐的烂砖头调整到了箱子内侧，正对着棱角的位置。 宪兵这全力一磕，虽然没把箱子磕破，却把里面裹着泔水的油纸给挤破了！ 一股酸臭发黑的液体，顺着箱子底部那条不起眼的缝隙悄无声息的渗了出来。 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纳尼？！” 宪兵愣住了，他明明记得这里是硬邦邦的物资箱，怎么磕一下还流出水来？ 而且这味道…… “八嘎！谁把泔水放在这里的！箱子怎么漏了！” 他气急败坏的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黑水。 根本没时间细想，这箱子为什么外表完好，里面却是泔水？ 因为头顶又是一声巨响。 一块铁皮砸了下来，吓得他赶紧缩头躲避，骂骂咧咧的绕开了这个“脏箱子”。 而叶静姝已经借着翻滚的动作，像一条泥鳅一样滑向了第二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