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病情还是加重了。 咳嗽发烧的人不断增多，有些人的红疹遍布全身，开始发痒溃烂。 一日之间，重症区去世了8人。 李卓贤忙得焦头烂额，曹阳终止了自己的交易事业，整天跟着帮忙。 李卓贤画了张图纸，曹阳拿着图纸教红大妈和其他管理员，用庇护所里囤的衣物制作隔离口罩。 一批口罩通宵赶制出来，人手两只。 天刚暗下来，周凛带着几名士兵，拖着尸体到村外。 只有将尸体彻底处理掉，才能减少继续感染的风险。 车刚开到大河，车里的士兵就全都傻了眼。 河岸边横七竖八倒着尸体，已经在腐烂发臭，甚至还有一具女尸趴在河中。 周凛紧皱眉头，跳下车。 和其他士兵一起把车上的尸体卸下来。 “去树林里捡柴回来。” 周凛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有些闷闷的。 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柴。 虽然极寒时期庇护所敛了不少柴，可这村外的树林子仍然有不少。 在极热干旱的环境下，树枝早已干透，轻轻一掰就能将整个树杈子都掰下来。 没一会儿，大家就收集了一大堆的木柴。 周凛把木柴厚厚地铺在大河边的空地上，将运来的8具尸体，和河边的所有尸体全部堆在木柴上。 他用打火机点燃木柴，火苗一点点窜起来，随后越烧越旺，烧到尸体的衣角上。 火焰熊熊燃起，所有的尸体都淹没在了火海中。 周凛静静看了几分钟，转头对着身旁的士兵道： “去河上游洗洗手。” 一行人沉默着，到上游仔仔细细洗干净了手，又用随身带的草木灰搓了搓。 等到火焰燃尽，火堆里只剩下些骨头和炭灰，这才驾车离去。 庇护所里的士兵们又在进行今天的身体检查，给大家按照不同的身体情况进行分区。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例病例显示好转或痊愈。 李卓贤眉头紧皱，看着庇护所里仅存的那几本医书，里面的方子他都试过了，没有一个起效的。 周凛一路从山洞外回来。 山洞现在的分区简洁明了。 人工山洞里住的是重症患者和轻症患者，天然山洞里住的是健康未感染人群。 两个山洞之间做了严丝合缝的隔离，可以降低传染的风险。 好在山洞两头都有出入口，不用担心空气流通的问题。 周凛走到一半停下了脚步。 维廉也住进了感染区。 昨天还是轻度感染区，现在竟然躺在重症感染区的床上。 程铮和程铭给维廉的区域简单做了隔离，他算是自己住了个小单间。 周凛的脸上戴着口罩，他走进维廉的小隔间：“维所长，感觉怎么样？” 维廉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张口就是剧烈的咳嗽：“咳咳咳，没事，咳咳咳，不用担心我。” 在疫病发生前，维廉就已感冒多时，一直不见好转，这起疫病一传开，维廉的病情就更严重了。 周凛眼里带着担忧：“好好养病，庇护所还需要您。” 维廉抬起眼皮，露出浑浊的眼： “小周啊……咳咳咳，以后庇护所还要仰仗你们年轻人，咳咳，好好带着大家生存下去，咳咳咳，老天会看到的，我们早晚会迎来光明，咳咳咳。” 这是维廉第一次叫周凛的名字。 这番话，像是一块重重的石头压在周凛的胸口。 维廉没有直说，但他明白维廉的意思。 周凛点头，闷声回答： “我知道，这段艰难的日子早晚会过去的，但是，庇护所的民众也需要您的指导，还请您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维廉扭过头，长叹一口气，生怕呼出的气体感染到周凛。 “还有件事拜托你，咳咳……程铮程铭年纪不大，若是做错什么事，你担待着点，咳咳，他们本性不坏，咳咳，等再成长一些，会是你很得力的助手。” 周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开口： “他们是您的学生，只心甘情愿给您做助手……” 周凛没有说完，被维廉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他一声接一声地咳嗽，脸憋得通红，甚至喘不上气来。 “叫医生过来看看。” 周凛不再说话，喊门口的士兵。 士兵很快叫来一名医生，给威廉做进一步检查。 “你去忙吧，咳咳咳，我这没事。” 维廉挥了挥手，周凛先行告辞。 回去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周凛刚走，曹婷系着口罩，鬼鬼祟祟地端着一小碗温水来。 见医生正给维廉检查，她有些焦急。 “医生，他没事吧？” 医生放下手里的听诊器，他其实检查不出太多东西，只能感觉到维廉肺部有严重的炎症，怕是重症肺炎。 再加上这不知名的病毒传染，病情雪上加霜。 “得好好养着。” 医生长叹一口气。 这场疫病，老人的症状都是比较严重的，像维廉所长，症状比普通的年轻人要重许多。 曹婷将水递到半倚在床边的维廉手中，“喝点水压一压，咳嗽能稍微缓解。” “孩子，咳咳，快回去！这边太危险了，别把你也传染了，咳咳咳。” 维廉接过水，赶曹婷走。 曹婷不走：“我不走，程铮程铭和我妈他们都能来看你，我也得来看你。” 维廉：“听话，回去。咳咳，你身子弱，要是感染了，你妈又要担心了。咳咳，你要是一直在这，我一着急咳嗽得更严重。” 说完，维廉就剧烈咳嗽起来。 苏荣把曹婷当宝贝，维廉也不舍得曹婷冒险。 毕竟这是自己好友的外孙女，他容不得曹婷有半点闪失。 曹婷被维廉的反应吓了一跳，想要上前拍维廉的背，可维廉推开她的手，让她抓紧离开。 曹婷一看，维廉情绪激动就会剧烈咳嗽，吓得赶忙离开了。 她生怕再待一会儿，会让维廉的病情再次加重。 她本来就是背着所有人来的，不仅妈妈不让来，林雪也严厉禁止她来这里，生怕她有任何危险。 现在见过了维廉，曹婷也放心了大半，之后就不会再冒险来感染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