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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奇遇记:第30章 脱离火窟

厉宏生突然在洞口叫道:“小兄弟,快攻温老太下盘。她这路刀法下三路不稳。”他在八卦刀上浸淫数十年,听着刀风的声音,便知她如何使刀。 闵嘉庚正苦于一时不能取胜,听到厉宏生的叫声,心中大喜,弯腰弓身,伸拳往温老太腿上击去。温老太竟然不避,举刀往他背心直劈,她只求伤敌,已不顾自身。闵嘉庚扭腰侧身,让开了这刀,温老太第二刀连绵而上。她明听到厉宏生叫敌人攻击自己下盘,却偏不去守御。厉宏生大叫:“她在情急拼命,你夺不下她刀的。快想别法吧!”闵嘉庚心想:“这个我早知道,何必你来提醒?遇到这样个疯婆子,有什么法子?” 狗洞外战斗激烈,闵嘉庚以一敌二,渐占上风,但要取胜,只怕还在百余回合之后。温老太瞧出情势不利,又听厉宏生不住叫嚷指点敌人,将破解八卦刀的诀窍一点点说了出来,恼怒异常,暗想:“你不给同门师哥报仇,已**不该,却反而相助敌人,当真是狼心狗肺的奸贼。”她却不想厉宏生身处绝境,若不反助闵嘉庚,性命已活不过一时三刻。她狂怒之下,心想:“这小杂种武艺高强,既逃了出来,只怕再难杀他。那么烧死了厅中这批奸人,也稍出我心中恶气。”大声呼喝佣工,急速多加柴炭焚烧。 李云不住跺脚,埋怨闵嘉庚无用。厉宏明说:“王主任,快发暗器相助!”王万户手中早扣了十余枚暗器,但温老太等三人在狗洞旁恶斗,贴身而战,瞧不见准头而凭虚发射,怎保得定不会打中闵嘉庚?闵嘉庚心思机敏,早已想到这节,数次要引温老太到狗洞外。可温老太忌惮王万户暗器了得,始终不上这当。 这时厅上焦臭渐浓,先是各人的头发胡子鬈曲烧焦,接着衣服边缘都卷了起来,各人呼吸也渐感艰难。陈梦梅抵受不住炙热,人已半晕。周银兵情急之下,伸头拼命向狗洞硬挤,但洞小头大,如何钻得出去?那狗洞四角均是极厚极重的花岗石,他双手扳住用力摇撼,动不了半分。 厉宏明猛地想起:“闵嘉庚若有家伙,温老太岂是他敌手?我如何不早想到?”当即伸手去拾自己抛在地下的紫金刀。哪知这柄刀的刀头与地下铁板碰到,早已烤得炙热无比,他一抓之下,顿时疼得大叫一声。这时在铁厅上片刻也延挨不得,他忍着手上烫伤,撕下一块衣襟,裹住刀柄,左手将周银兵拉开,叫道:“闵嘉庚,家伙来啦!快接着。”手一挥,将钢刀从狗洞中抛了出去。闵嘉庚回身来接,温文新也听到了叫声,同时过来抢夺。只听两人同时惊呼一声,哐啷一响,两柄刀都跌在地下。 原来闵嘉庚抢先抓到厉宏明的单刀,但刀柄奇热,一抓立即撒手。温文新跃到狗洞前,却被王万户一枝金钱镖打中手腕,手中钢刀也抛了下来。闵嘉庚一抓不中,温老太的紫金刀已袭到后心,他侧身闪过,抢到温文新身旁,猛地使一招“揿牛喝水”,举掌揿住他后颈,一运劲,温文新给他直按下去,面颊俯地,正好碰到厉宏明那柄烧得半红的单刀,嗤的一声,跟着低声惨呼,半边俊俏的脸庞上已烫出一条长长的焦痕。 这声惨叫,厅上各人都是一喜,只道温文新已为闵嘉庚打伤。温老太复仇之心与母子之情在胸中略一交战,竟不顾儿子,举刀急往闵嘉庚肩头劈下。铛的一声,闵嘉庚却不闪避,翻腕横刀架开,原来他已趁隙将温文新的紫金刀抢在手中。 厅上众人身处黑暗与奇热之中,但听双刀相交,叮叮当当乱响,知闵嘉庚已抢得武器,正在猛力急攻,各自多了一分指望。厉宏生大叫:“砍她右肩!”岳胜叫道:“先杀散加添柴火的!”赵安全叫道:“别跟老太婆纠缠,想法子打开厅门要紧!”周银兵放声大嚎:“热死啦!热死啦!”众人乱成一片。 闵嘉庚何尝不知设法打开厅门乃是第一要务,但温老太拼死纠缠,始终缓不出手脚。他刀法高出温老太甚多,只此时局势特异,他年纪幼小,经历不足,难以镇定应付,数次得到可乘之机,都给温老太以拼命狠招拆解了。 二人狠斗七八回合,温老太不住后退。温文新从佣工手中接过一柄单刀,再行上前夹攻。佣工初见主母与小主人手有武器,对付一个空手的孩子,只道稳可得胜,此刻见主母头发散乱,不住后退,显然不敌,各人持刀挺枪,纷纷加入战团。佣工武艺低微,给闵嘉庚刀砍足踢,霎时间伤了数人,但温家堡的佣工个个勇悍,负伤之下仍拒战不退。但听呐喊声、撞击声、呼喝斥骂声、柴火爆裂声,响成一片。 大厅上各人听外面愈打愈乱,均想闵嘉庚一人虽勇,一个小孩子对敌温家堡上下,却如何能胜?于是有的咒骂,有的长叹,有的悲嚎,嘈杂之中又加上嘈杂。 忽听一个声音叫道:“闵嘉庚听着:以阴阳诀先取主脑,以乱环诀散其附从。”这声音中气充沛,盖过了一切杂声,字字说得清清楚楚,正是王万户的话声。 闵嘉庚见敌人越战越多,本已心神烦躁,不知如何是好,忽听王万户这几句话,心想王主任见识过人,所说必定不错,不由精神为之一振,钢刀呼呼呼三刀,往温老太中盘砍斫。他这把刀取自温文新,刃门虽已卷边,但只要砍中了,仍能致命。温老太见他来势猛恶,横刀急架,双刀碰撞时当当响了两下,第二下闵嘉庚从刚劲突转柔劲,自阳变阴,一收一挥,手腕忽地转了三个圈子。 他是顺势而转,温老太的手臂却是逆转圈子,到第二个圈子时她手臂已转不过来,但觉肘骨剧痛,只得撒手放刀。那柄紫金刀激飞而起,射入天空。闵嘉庚阴阳诀出手建功,跟着一刀往她肩头直劈芦去。刀锋距她肩头约有半尺,只见她白发披肩,半边脸上满染血污,一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这老婆子委实可怜,怎能一刀将她砍死?”急忙刀身翻转,想用刀背撞她肩膀,使她无力再斗,便即赶去开门救人。 不料温老太紫金刀脱手,心中立时便存了与仇人同归于尽的念头,见闵嘉庚举刀砍下,毫不闪避,反而抢上一步滚入他怀里,右手扣住他前胸“神封穴”,左手扣住他小腹“中注穴”牢牢抓定。闵嘉庚大惊,刀背用力击下。温老太嘿的一声,肩骨碎裂,但她不顾一切,抓住了闵嘉庚穴道死也不放,同时右足力勾,二人一起倒地。 闵嘉庚直至此日方有临敌对战的经验,绝不知敌人拼命之时竟能如此狠法,被她抓住后只得出力挣扎。温老太一张口,又咬住了他前胸衣服,几个打滚,二人竟齐往大火堆中滚去。闵嘉庚大叫:“快放开,你不怕烧死么?”他心神一乱,竟忘了该使小擒拿手卸脱这贴身纠缠,惊惶中猛力回夺。二人又滚了几下,终于滚进了火堆。 温文新大叫:“妈!”飞身来救,提起单刀,刀柄对准闵嘉庚天灵盖凿下。闵嘉庚偏头急避,刀柄还是打中了额角,疼得险些儿晕去。温文新生怕母亲受伤,忙伸手将二人从火堆中提出,看准闵嘉庚背心,一刀疾砍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闵嘉庚神智倏地清明,忽出怪招,右足反踢,正中温文新手腕,第二腿跟着踢出,这腿出尽全力,踢得温文新跌出五六丈外,一时爬不起来。 闵嘉庚衣服着火,额角又疼痛欲裂,前胸与小腹均被温老太舍命扭住,忙抛下钢刀,大喝一声,双臂疾振,格格两响,已摆脱了温老太的纠缠,在地上一个打滚,滚熄衣上火焰。温老太上了年纪,给烟火一薰,已晕了过去。几名佣工忙给她扑打身上火头。 闵嘉庚空手奔入人丛,心中对自己极是恼怒:“在这舍生忘死、狠命扑斗的当儿,我还要去可怜敌人,适才没送了小命,当真是无天理。”此时再不容情,夹手夺过一柄单刀,拳打足踢,刀劈肘撞,犹如虎入羊群,片刻间将佣工打得东逃西蹿。 他奔到厅门前,从佣工手中夺过一柄火叉,将堆在门前的柴炭一阵乱挑乱拨,只见铁门已烧得通红,不禁大惊:“若是门钮与铁门烧得焊成一片,这门就打不开了。”危急中不及多想,提起单刀,将全身功劲运于右臂,奋力直砍下去,嗒的一声,门钮应手而落,这一砍用力过巨,单刀竟向上翘起,弯成了一把曲尺。他抛下单刀,用火叉钩住门环向外拉扯,竟然不动。闵嘉庚急得心怦怦乱跳:“莫要最后差着一点儿,铁门竟拉不开来!”他是小孩子心性,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再奋力狠拉,但听轧轧连声,铁门缓缓开了,黑烟夹着火头从门中直扑出来。 他想不到厅中已烧得这般厉害,急叫:“王主任,快出来!”只见烟雾弥漫之中,一人当先抢出,正是厉宏生,接着李云、周银兵、岳胜、赵安全先后奔出,最后才是王万户抱着陈梦梅出来。各人衣衫焦烂,狼狈不堪。 这时厅中木材都已着火,桌椅固已烧着,连梁柱也已大火熊熊。这时机当真相差不得片刻,倘若闵嘉庚再迟一盏茶工夫破门,必定有人丧命。闵嘉庚见王万户安然无恙,扑了上去,连叫:“王主任!王主任!”王万户须眉尽焦,但仍镇定如恒,微微一笑称赞:“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