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理挂断电话。 转身走回厨房。案板上还有面团。 范理扯面下锅，筷子翻动。又是两根金黄硕大的油条很快出锅。 控去多余的油脂，装进打包纸袋。 范理洗了手，拿上车钥匙出门直奔驾校。 下午两点，驾校大门外的树荫下，王教练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来回踱步。 旁边站着同样趁着学员休息出来透气的刘教练，以及学员小张。 刘教练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老王，你在这转悠半天了。等领导来视察？” 王教练接过香烟说道，“领导算个屁。我等祖宗。” 小张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两瓶冰镇矿泉水。 平时这个点，王教练早就拉着个脸开始喷人了，今天接了个电话人都不骂了，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一会儿，路口拐过来一辆电动车。 范理停在路边，摘下头盔。 王教练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瞬间舒展开来，连跑带颠地迎了上来。 “范老板！可把你盼来了！”王教练笑得满脸褶子。 范理把纸袋递过去说道，“路上有点晒，捂在袋子里，估计全软了。别嫌弃。” “软了也是绝世美味！”王教练一把接过纸袋。 纸袋没有封口。 一股纯粹的面香混合着顶级油脂的特有焦香，瞬间冲破了驾校门口沉闷的暑气，直钻几人的鼻子。 刚准备点烟的刘教练动作顿住，死死盯住那个纸袋。 小张也咽了口口水。 刘教练盯着袋子问道，“老王，你这买的哪家的油条？这味儿有点冲啊。” 小张也凑近了两步，眼巴巴地看着纸袋。 王教练立刻把纸袋抱在怀里，警惕地退后一步。 “干嘛？这是人家专门给我带的。”王教练瞪着眼睛道。 刘教练嘿嘿一笑，“别这么抠。平时我那华子，你也没少抽吧？来一口，就一口。见者有份。” 小张在旁边弱弱地举起手里的矿泉水说道，“王教练，这水……我刚买的，最冰的。” 王教练看着这两个凑上来的人。 一个经常蹭他的烟抽。 另一个天天给他带水带烟，被骂得再惨也笑脸相迎。 吃独食好像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王教练咬着牙，满脸纠结，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 两根油条确实软了，表皮没有了刚出锅时的挺括。但那股香气反而因为水汽的包裹，变得更加醇厚浓郁。 王教练伸手，强忍着心痛，在其中一根油条狠狠掐下二分之一。 “就这点！再多没有了！”王教练把那一小截油条撕成两半，一脸心痛地塞进两人手里。 随后迅速将纸袋卷紧，揣进兜里。 刘教练拿着那一小块油条，毫不在意。 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刘教练的双眼猛地瞪圆，整个人直接僵住。 软掉的油条外皮，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劲。不是那种嚼不烂的死面，而是一种在牙齿间产生抵抗拉扯的美妙触感。 面粉的天然麦香在口腔中全面爆发。没有任何碱涩味，干干净净，纯纯粹粹。 咽下后不仅没有丝毫油腻，反而唇齿留香。 小张吃下那一点油条，直接愣在原地。 他突然回想起，上周练车的时候，王教练问他会不会做早餐。 小张现在终于懂了。 怪不得教练对这个年轻人这么客气，还问要不要吃西瓜。换作是他，喂他吃西瓜都行。 刘教练嚼完最后一口，深吸一口气，“卧槽。这也太好吃了。这还是捂软了的，这要是刚炸出来，那得香成什么样？” 小张转头，目光热烈地看着范理，凑过去问道，“哥，你这店开在哪啊？我去捧场。” 范理随意回答道，“就在天玺小区。不过最近没营业，店面扩建，正在装修。得过段时间才能吃到了。” 刘教练一听，一拍大腿。 “天玺小区？那不远啊！” 刘教练豪气说道，“老王，等你这小兄弟店开张了，我天天去吃。每天早上整两根这个油条，那这一天都不白活！” 王教练已经掏出油条，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听到刘教练的话，王教练嗤笑一声。 “天天去？” 王教练上下打量了刘教练一眼，嘴里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道，“就你那点死工资，你确定你天天吃得起？” 刘教练不服气了，“瞧不起谁呢。一根油条能卖多少钱？两块？三块？就算五块钱一根，老子也吃得起！” 王教练慢悠悠地说道，“小范店里，一根油条二十块。要是想吃小笼包，八十八一笼。清汤面也那个价。” 驾校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教练脸上的豪气瞬间凝固。 每天二十，一个月就是六百。加上豆浆或者包子，一个月少说得三千块。这特么比他还房贷还贵。 刘教练转头看向王教练。 怪不得这段时间，这老王连烟都不买了。渴了就喝驾校的白开水。 真相大白。 这老小子不是转性了，是在攒钱留着吃这家的早餐。 刘教练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这味道值这个价！妈的，从明天开始，我也戒烟！攒钱吃油条！” 王教练听到刘教练要戒烟，两眼一瞪，急了。 “不是……你戒烟了，我抽谁的去？” 刘教练翻了个白眼，下巴往二楼办公楼的方向抬了抬，没好气道，“咱们一起蹭校长的去啊。老陈那几条好烟全锁在抽屉里，平时抠得要死，咱们多去汇报两趟工作，顺两根出来还不容易？” 王教练摸了摸下巴，深表赞同地砸吧了一下嘴。 “有道理。” 王教练转头看向范理，脸上的肉堆成一朵花，“范老板，天气热，咱们上车说。” 小张咽了口口水，满脸羡慕。 “走吧，练车。”范理戴上遮阳帽，往场地走去。 教练车就停在树荫底下，车还没熄火，冷气开得很足。 王教练快步走过去，抢在范理前面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甚至还伸手挡在车顶边缘。 “范老板，小心碰头。”王教练谄媚道。 范理坐进驾驶室，调整座椅。 王教练溜到副驾驶坐下，系好安全带，语气轻柔道，“咱们先练倒车入库。别紧张，离合慢慢抬，找那个半联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