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潮纪元:异世界的崛起:第35章 灼热的棋盘
午后两点,东城墙瞭望塔里闷得像蒸笼。
陈默靠在石墙上,铁甲缝隙里渗出的汗把内衬浸得发黑。他盯着塔顶的圣光符文——那几道刻痕比早晨更暗了,边缘像被火烧过的纸,卷曲、焦黑。
“教廷的人来了。”
加雷特的声音压得很低。陈默转头,看见塔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牧师,白袍,胸口挂着圣光徽记——不是银月城的制式,是中央教廷的纹章。他身后跟着两名圣殿骑士,全身板甲,头盔面甲拉下,只露出两条缝。
“陈默骑士。”牧师走进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不大,但塔里每个角落都听得见,“我是教廷特使奥古斯都。奉命对你进行圣光纯度测试。”
不是请求。是通知。
陈默站起来。他注意到奥古斯都的眼睛——瞳孔颜色很浅,像被水冲淡的灰,看人的时候不眨。
“现在?”
“现在。”
奥古斯都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圆盘,纯银质地,表面刻满符文。他把圆盘放在地上,手指划过边缘,符文依次亮起,淡金色的光在塔内铺开,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圆。
“站进去。”
陈默看了加雷特一眼。加雷特微微摇头——别去。
但他没有选择。
他走进光圈。脚下的符文开始旋转,像齿轮咬合,越转越快。圣光从圆盘中心涌上来,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冰凉,像蛇的鳞片。
“引导圣光。”奥古斯都的声音从光圈外传来,“不需要多强,只要让圣光流过你的身体。”
陈默闭上眼睛。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圣光——那股他一直以为是温暖的力量。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在圣光之下,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能量。是意志。
冰冷、庞大、带着恶意的注视。像站在深井边缘往下看,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抬头。
陈默的脊背绷直了。他咬紧牙关,强行让圣光在体内流转——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发现。
光圈里的符文开始颤抖。
奥古斯都的眼睛眯了起来。
“够了。”
陈默睁开眼睛。圣光在他掌心一闪,随即熄灭。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站得很稳。
“测试结果如何?”他问,声音比预想的更平静。
奥古斯都盯着他看了三秒。
“合格。”
他弯腰收起圆盘。陈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圆盘边缘停了一下——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陈默骑士,你的圣光纯度很高。”奥古斯都直起身,语气没有起伏,“高到……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阿尔德里奇大法师。”
塔里的空气凝固了。
加雷特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奥古斯都身后的两名圣殿骑士同时动了——一个上前半步,一个把手放在盾牌上。
“别紧张。”奥古斯都笑了,笑容很短,像刀锋上闪过的一道光,“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阿尔德里奇大法师曾经也是圣光纯度极高的信徒。后来……”
他没有说完。
塔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冲进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边境……灰石堡……全死了……”
***
指挥所里挤满了人。
传令兵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铠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昨晚……灰石堡的通讯中断了。”他说话断断续续,舌头像打了结,“今早,侦察队……发现所有人都死了。”
“怎么死的?”里昂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他拨开人群走进来,脸色铁青。
传令兵摇头。
“没有伤口……没有打斗……他们就像……站着死的。”
“现场还有什么?”里昂追问。
传令兵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最恐怖的画面。
“墙……石头做的墙……全化了。”
指挥所里安静得可怕。
“什么叫"化了"?”陈默问。
“就是……”传令兵用手比划了一下,“石头表面像被酸泡过,一碰就碎成粉末。武器也是。铁制的剑,盾牌,全都锈蚀了,像埋在地下几百年的东西。”
里昂的拳头攥紧了。
“灰石堡的指挥官是谁?”
“是……是马库斯·铁锤。”
里昂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要去。”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组建调查队,立刻出发。”
“我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奥古斯都站在那里,白袍上沾了传令兵的血,但他没擦。
“但教廷要派人随行。”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以确保事件中不存在异端因素。”
“这不是异端事件。”里昂盯着他,“这是战争行为。”
“你怎么知道?”奥古斯都反问,“你知道什么东西能把石头腐蚀成粉末吗?”
里昂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奥古斯都替他回答了,“但我见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灰石堡的位置上——银月城东南方向,距离约三天路程。
“教廷档案里记载过类似的事件。”他说,“五十年前,北方边境的一个小镇,一夜之间所有人消失。现场……和灰石堡的描述一样。”
“然后呢?”陈默问。
奥古斯都转过头看他。
“然后,那个小镇在地图上被抹掉了。”
***
东城门外,队伍集结完毕。
里昂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铠甲外侧挂着一面盾牌——盾面上刻着一柄铁锤,那是他所属战团的徽记。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
艾琳站在陈默旁边,检查马鞍上的装备。她背着一把长弓,箭袋里塞满了箭,每一支箭的箭头都涂着银色的涂层。
“那是银粉。”她注意到陈默的目光,“对付某些东西有用。”
加雷特骑着一匹栗色马,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他看起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陈默注意到他的剑挂在顺手的位置——不是平时挂在腰侧,是挂在马鞍上,拔剑更快。
奥古斯都和两名圣殿骑士站在队伍最后。他没有骑马,而是坐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陈默。”
里昂策马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扔给他。
“你的临时调查员身份证明。”他说,“到了灰石堡,听我指挥。”
陈默接住徽章。银质的,刻着调查队的标志——一只眼睛,瞳孔里燃着火焰。
“你刚才在塔里感觉到了什么?”里昂压低声音问。
陈默沉默了两秒。
“圣光底下有东西。”他说,“活的。”
里昂没有追问。他转头看向城门,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我早就知道了。”他说,“但我没想到你也感觉到了。”
他策马向前,走到队伍最前面。
“出发!”
马蹄踏过城门,声音在石板路上回荡。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银月城。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白色,像一颗巨大的牙齿。城墙上站满了士兵,他们的铠甲反射着光,像一排排钉子。
加雷特策马靠过来。
“嘿,新人,怕不怕?”
陈默转过头,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道路两侧是荒原,枯黄的草在风中倒伏,像被什么东西压过。
“怕。”他说,“但总比待在笼子里等死强。”
加雷特笑了。
“有道理。”
他催马向前,追上里昂。
陈默跟在后面。他能感觉到掌心的圣光印记在发烫——不是热,是刺,像有什么东西在印记下面敲打,试图钻出来。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疼痛让印记安静了。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